江哲辰的手撑着洗手台,难以忍受的反胃感让他无法在秋洵面前保持得体的面容,只能像秋日枯黄的落叶一样狼狈地蜷缩在窄小的卫生间里,他细长的手指抠着喉咙,可无论如何也只能呕出一些酸水。
他擡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微卷的额发被打湿成一缕,正向下慢慢滴着水,睫毛上也挂着泪珠,像是晶莹的泪水。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无比恶心,恶心到都无法掩饰自己的假面了,他回忆不起来自己为什幺会做出那种恶心的事,又怎幺会被诱惑般说出那种话。
他对性的厌恶源于母亲和她的恋人的开放,在她的国家,大方地表示爱又旁若无人地在客厅做爱似乎不是什幺严重的事情。
年纪小的Jess就那样站在楼上,看着交媾的躯体堆叠在一起,然后一双冰冷的手将他扯进屋子里。
他的父亲掐着他的脖子,仿佛他面前不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而是仇人。
直到他因为缺氧几近晕厥时,那双带着恨意的脸才离他远去,年幼的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幺,委屈地流着泪,听那个男人发疯地骂他是小白眼狼。
那时候的他听不懂中文,不知道什幺意思,只能隐约听到里面夹杂着自己的中文名字,所以以为父亲在叫他,在跟他道歉,所以他就一边干咳一边用沙哑的嗓子说没关系。
这样日复一日,直到Marry彻底厌倦他的父亲,把她赶出宅子,这种痛苦才结束,但自那以后的Jess也厌恶上了一切和性相关的东西。
他的身体靠着洗手台面缓缓下坠,过了不知道多久,额发上的水珠都蒸发了,他才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回到画室。
打开门,秋洵正坐在地上,长凳上放着几张纸,而她正趴在上面聚精会神地写什幺。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旁边瘫放着几张写好的纸。
「亲爱的Jess:
你也好,我叫秋洵,你要记住我的名字。
Marry在骗人,我就是真实存在的,就像你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然后呐还有两个耳朵,因为有这些所以能认真听Jess讲话,能督促你看着你画画,能在你走神时提醒你,能闻到你身上淡淡的清香。
你信封上写的那个地址是错的啊,Marry太坏,我们在背地里偷偷骂她。
你最近有好好画画吗,不会又在偷懒?
我最近很忙过不去,我要上学啊,因为要好好上学,将来才能赚很多钱,才能帮我爸爸分担生活压力。
说不定之后我就有空了,至于是多久以后,保密。
秋洵
6月18日」
「亲爱的Jess:
什幺研学活动,我的国家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可能是我的学校没收了这种活动吧。
如果说出去玩的话,我平时很忙,没有去过离家超过100公里的地方。
我在书上看到过那个国家,如果都是河的话,感觉会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等以后有空了我会去看看。
这次的地址依旧不对,信怎幺可能寄过来,努力搞到我的地址吧,加油。
秋洵
7月1日」
「亲爱的Jess:
谁没收了我买手机的钱,可恶。
大概是不属于我的怎幺也得不来,没关系,这样写信交流也挺好的。
最近有好好完成作业吗,有听Marry话吗,偷偷说一句,Marry有时候说的话也不全是好的,所以不完全听也可以,没有人说一定要听大人话才是好孩子,大人说话才没那幺有用,如果大人的话是圣旨的话,我现在就封你为宇宙第一听话的孩子(闯祸会没收版)
秋洵
7月18日」
秋洵也在这时停下笔,她举着写到一半的纸张,在江哲辰眼前晃了晃,边动边说:“Jess会收到回信吗,这个画笔写字好麻烦,跟毛笔字一样。”
江哲辰垂着眸子,看着她漂亮的笑颜,鬼使神差地蹲下身。
比江哲辰脸蛋先一步来的是他身上清冽的熏香味道,秋洵错愕地眨了眨眼,似乎被那浓重的香味蛊惑,而忘记躲开他愈来愈近的脸。
他虔诚地捧住秋洵的脸,亲吻在她的颊上,翩飞的蝴蝶震动着羽翼落在一朵初开的鲜花之上。
“江哲辰?”
秋洵的声音唤醒了垂目的江哲辰,他轻轻“嗯”了一声,额头靠在秋洵的颈上,亲呢地蹭了蹭,再开口就成了幼稚的撒娇:“谢谢秋洵姐姐。”
当人步入成年再像孩童一样撒娇就会被说成是幼稚了,好在Jess觉得自己小时候从来没有跟大人撒过娇,所以现在可以加倍向秋洵展示自己的可怜。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Jess长到十多岁的时候才懂得这个道理,但好在不算太晚。
他的手臂紧紧环绕住秋洵的腰,像树藤一样缠绕着她,而两具身体像是扎根在泥土里老树根,什幺也无法将他们撼动。
江哲辰想,其实亲吻并不是一种让人恶心的存在,过去他会厌恶会恐惧,是因为每一次亲眼见证到交缠亲呢的肉体后都会接收到父亲虐待。但如今不同,如今亲自感受,他才明白那是一种极其绝妙又让人上瘾的行动。
人总会爱上同一类人,比如Jess在观察Marry的男友时,总结出他们的共性,那就是在床上及其外向与放浪,所以同样被Marry喜欢过的温别礼也这样吧。
而人类学的遗传又证实,一些恶劣的习性更容易通过y染色体遗传,所以他本质与温别礼有些相似,抛去性爱带给他的阴影,能渐渐接受的他,本质也是个放浪又下贱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胃部忽然痉挛,代替反胃恶心的是性器官发情一样地勃起,他的唇轻轻吻过秋洵的耳朵,“秋洵姐姐,上我吧,我是被你亲封的宇宙第一听话的好孩子,给好孩子一点奖励吧,占有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