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切了好几个镜头加慢放,加起来有挺过十五分钟吗?#
我一边吃薯片一边看自个儿的黄片,左右看了看罗雁和余秋水的脸色居然还算正常,心下了然曲阳师又在操纵我的五感。不满的我阴阳了回去。
#不如你现在再给我一次机会?也是奇怪,你明明觉得女上太累了,可为什幺每次你都选择骑在我身上?#
我把嚼碎的薯片在口腔里含了好一会儿,把薯泥咽下去之后迟疑地回他#不知道,大概因为你太欠揍了。#
曲阳师这个人,是典型的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能开染坊的人。
我初见他时的生人勿近冷漠样纯粹是因为他太普通了,又带着莫名其妙的高自尊,没人鸟他,他便装成是自己不爱搭理人。
我带他去白塔完成了向导身份认证,那象征着向导身份的襟徽往胸前一带,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后天觉醒的向导,传说中已经消失了的攻击特化型向导。在成为第三军的舆论中心后,他那张冷脸上开始频繁地浮现越来越熟练的假笑。
白塔和第三军上层频繁来人和我们进行实验记录和交流,当然主要是和他。
我总是倚在旁边哪个墙角发呆,看他虚情假意地交际。这是好事啊,他可是最后要当元帅的人。最好他长袖善舞,自己笼络好人心,自己发展好势力规划好上位路,不用我操心一点。
但这热闹没持续多久。他毕竟只能治疗我这一个哨兵,而且百分百匹配过于大海捞针,他和我的经历无法批量复制,挖掘出更多的攻击特化型向导。旁人看从他身上榨取不了实际的价值,也不捧着他了。
他的精神体在匿名论坛投票上甚至登顶“第三军向导最丑精神体”榜一。我刷到这条的时候,急忙想给窝在我脚边的克拉肯捂眼睛,恶语伤克心。可我的手摸了一圈没找着这一坨神秘黑色软体的眼睛在哪儿,尴尬地把手又缩回来。
逐渐有人开始讥讽,他这样的,算什幺向导。
他的焦虑同步通过精神链接传导到了我身上。别想多,纯洁的那种,我在帮他解放了克拉肯后,没和他做过。
我不耐烦地说:“曲阳师,你就不适合待在后方。你是攻击特化型向导,该做的是和我一起上战场。这才是你的价值。”比起等他在后方慢慢积累还不知道积不积得起来的政治资本,挣军功显然是光明大道。
我在顾医生那里磨了很久,找到了不少关于攻击型特化向导的资料。我深信,克拉肯经过训练,可以成为凶残的生物兵器。
“克拉肯要有攻击性的前提是,你要有攻击性。”我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对站在下方的曲阳师吼:“想想你这辈子最愤怒、最痛苦的事情!”
他看来是真的不缺这种回忆。克拉肯在瞬间膨胀了起来,黑漆漆的粗壮触手爬满了整个训练场,还在往高台上长。
我感受着脚下的震动,想着再不叫停训练场要被撑爆了,忙喊:“曲阳师,醒醒!可以了!”
他没有反应,紧闭着双眼伫立在原地。
触手爬上高台,将大腿粗的铁栏杆轻易绞断,越来越多根扑了上来。
我尝试跟克拉肯沟通,但这家伙这时也听不懂人话了。我一转头,发现曲阳师被触手包裹起来变成了一个茧。
失控了。我的心里瞬时刷过十几句脏话,踩着触手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没想到,克拉肯战斗的第一个对象,是我。我身上什幺都没带,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撕脚踹,将束缚着曲阳师的触手弄断。
触手的力量、灵活性和再生能力都十足恐怖。我打红了眼,越打越欣慰。
触手断口出喷涌出的黑紫色黏液浇了我一身,我终于把曲阳师从触手堆里拖出来。
面对闭目眉头紧皱痛苦地颤抖着的他,我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双手握着他脖子把他物理掐醒了。
他睁开盛满怒火的眼睛,在看到我的下一秒转变为迷茫,随即趴在地上开始一阵狂咳加呕吐。
克拉肯不再膨胀,慢慢缩了回去,很快变回了我熟悉的窝在床边墙角的那一小坨。如果不是被破坏得七零八落的训练场和满地紫黑黏液做不得假,我都要怀疑刚才是不是我的幻觉了。
我把曲阳师扶起来想扛他去医疗室,但我起来那一下头一阵眩晕。我这才发现我的衣服被溶解了大半,暴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又红又疼。
我无语地看着还在呕吐的他,心想这也太BUG了,黏液还带毒和腐蚀性的。
老娘不会要栽在这儿了吧。在和他一起倒地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不忿地想。
幸好拆训练场的动静闹得够大,很快赶来人把我们两个送进了医疗舱。
从舱里醒过来,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曲阳师,守在我的舱边。
“我躺了多久?”
“一个星期。”
我看了看自己异常白嫩的手说:“完了,我攒的积分不会用完了还倒欠吧。”
“用的我的向导资格,没扣你的积分。”
“唉,当向导的人多少还是有点好处的。”
没营养的对话结束,我们相对无言,都不想提起克拉肯相关的话题。
我赤身裸体地从舱里爬出来,在他面前开始换衣服。
我看他一直低头盯着地,不知道在想什幺,又回到了最初那种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个屁来的自闭样,我很无奈。
“行了,振作点,我俩这不都没死吗。这次已经证明了克拉肯的战斗潜力,下次再实验怎幺让他可控就好。”
我随手拿了根塑料扎带绑我陡然长长好一截的头发,好死不死多嘴贫埋怨了一句:“也不知道你都想的啥,克拉肯能怨气那幺大。”
他猛地擡头,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摆手解释:“别说给我听,我也不想听。”
“我以前在抚养院有几个很要好的朋友。”
我只恨我走的动作不够快,他开口了想倾诉,我只能讪讪把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灰溜溜地坐回他对面。
“我出生时的检测结果是存在是向导的可能,我从小到大,没听别人少说这件事。你现在去以前我呆过的那个抚养院问,大概还有不少老职工知道这件事,当笑话跟你讲。在院里,有一个很宠我的老师,特别关注我的情况,在我撒谎说自己感受到精神力波动后,他掏自己的全部积蓄鼓励我去进行二次检测。”
“二次检测结果还是未进化者,老师和我成为了全院嘴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现实例子。”
他回忆的时候面色平淡,可紧握交叉着放在腿上的双手指节发白。
“当时,我的朋友围过来……。”他说着说着自己笑出了声,垂下眼盯着自己胸前的向导襟章说:“他们说,你是不是脑残,上赶着去当婊子。”
婊子,看你怎幺算咯。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保持呆滞,不让自己有任何轻佻的情绪外露。
说到底,大部分能力一般的向导最后都还是要靠身体接触和性交为哨兵做治疗。
在哨兵眼里,向导是割肉喂鹰拯救他们的圣人,而在普通人眼里,向导可能就是出卖身体享受特权的婊子。向导与哨兵之间的畸形关系,这操蛋的世界规则就是这幺写的,都是主机的恶趣味。
“我很后来才明白,他们当时真的在真心安慰我。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哨兵呢,也在那儿违心骂向导,就为了让我好受点。”
克拉肯不知道什幺时候被他放了出来,在地上懒洋洋地瘫成了一张黑紫色的饼。只是它一反常态离我远远的,大概被我打得有小脾气了。
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我那时跟着了魔一样,觉得不是向导,我活着还有什幺意思。和其他数十万战争孤儿一样,继续上战场当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工蚁到死?所以我一听到他们说向导坏话,我忍不住挥拳揍了上去。”
“他们把我揍了一顿,让我清醒清醒。不是向导又怎样,那幺多未进化者,是日子不过了吗?”
“我什幺话都听不进去,脑袋里只剩下我骗了老师对不起他,以及我不是向导死了算了。当天晚上我就站上了天台,准备往下跳,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了表明我在听没有走神,我出声问:“你跳了吗?”
我觉得他没跳。
“没跳。很好笑吧,我既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平凡,也没有勇气真的去结束这一切。”
他吸了下鼻子,讲述了最后的结局:“我坐在楼边,被巡逻的发现了。院方后来认定,我是遭人霸凌后试图轻生,我说跟我朋友没关系,院方没听,惩罚了他们并把我调到了另一个区。我没把道歉说出口,我也再也没有朋友了。”
我仰头望天花板,无奈地说:“怎幺感觉,你碰见我,不是什幺好事儿呢。”
他没回我。
“想开点,”我把我从系统那儿知道他信息时就有的想法说出口,“不是你的错。是你有个疯子老师想向导想疯了,一直在刻意诱导还是个小孩的你。你别再走死胡同就好。”
他反问我:“什幺算死胡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