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过酒是吐真剂,会让人露出最柔软的一面,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姜溪甜其实是并不相信的。
和池文文在一起绝对是姜溪甜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了,她原以为这个是纠正自己对弟弟的感情,让姐弟关系变健康的一段“辅助关系”。事实证明,这是错的。
爱和不爱总是那幺明显,就连陈清余都看出来了端倪。
经历考研失败的钟霖带着陈清余,姜溪甜到了一家清吧。滴酒不沾的三个人决定要尝试喝一点点的酒,又不想去喧闹的酒吧,便到安静且没几个人的清吧去。
池文文知道后也要跟着去,于是变成四个人坐在安静的角落,大家互相大眼瞪小眼。
陈清余看穿了钟霖实际上并不是因为考研失败才去喝酒,毕竟他十二月还要二战,大概率是因为有别的事情。
但她没有拆穿,只是斜着眼看了一眼钟霖,轻轻摇了摇头。
“我感觉失恋就是像我现在这幺痛苦……咳咳咳……”没谈过一次恋爱的池文文喝了一大口酒,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脸都红了。
“你不是还有二战嘛,你放宽心来,包能过的。”陈清余拍拍他的肩膀。
昏暗的微黄色灯光让眼前的一切都暧昧模糊起来,澄澈的酒液在暖色调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好似一张普通的照片加了滤镜一样,一下子升级为“超级无敌诱人”的饮料。
姜溪甜小小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果香味伴随着酒气裹住舌尖,席卷直咽喉,味道不错,但她不太喜欢。
陈清余交叠着双腿,斜斜的刘海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睛,她轻轻晃了晃酒杯中的液体,装作自己是熟稔的喝酒高手。
但下一秒她就穿帮了,喝了一口之后她一下子皱起眉头,又放下酒杯:“这味道没有奶茶好喝。”
池文文倒是面无表情地喝掉半杯酒。
然而钟霖还是太高看自己的酒量了,他一下子喝完一杯酒,接着整个人看上去都呆呆的,脸还红红的。
“兄弟你这是没喝过酒吧?”池文文坐在一旁,用带着一点轻蔑的语气说。
“唔……姐姐……”钟霖只是低着头,又摇摇头,看上去已经醉了。
“我们都没喝过酒。”姜溪甜解释道。
“那你们的大学还挺无趣。”池文文笑着摇摇头,抿了一小口酒。
这话听得陈清余直皱眉,她擡眼直直地看着这个酷似姜宛月,但是除了长相,其他都和姜宛月相差十万八千的男子。
“大学又不是只有喝酒,”陈清余学着他的样子轻蔑地笑了一下,“依我看这酒还不如可乐好喝。”
姜溪甜也皱着眉拍了拍池文文,让他别说这些话。
“好,好,我说错了,”池文文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微笑着道歉,“对不起,我们干杯吧。”
三个人碰了碰杯,一旁的钟霖已经开始变得迷糊了,摸了摸酒杯,最终又抽开手。
“我们算是四人情侣约会吗?”池文文误以为钟霖的陈清余是一对,便笑着问。
陈清余摇摇头:“只有你和阿甜是情侣。”
“我,我姐说我要是还考不上……就,就……”钟霖开始酒后吐真言,“就把我当小狗狗养起来……”
这话一出陈清余立马被酒呛到连连咳嗽起来,姜溪甜也抿了抿唇,忍不住笑了,一旁的池文文微微瞪大双眼。
“果然是姐宝男!”陈清余乐了,笑着看向钟霖。
“你姐对你真好。”姜溪甜一下子来了兴趣,便加上一句。
“姐……呜呜呜姐姐……”钟霖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抽泣了起来,“我想证明我是有实力的……姐姐就不会再对我开这些玩笑了吧?”
陈清余看着这幅场景更是笑个没完,她笑着往前低下头,棕褐色的卷发散在桌面上,紧接着连连摆手:“你太好玩了救命……我要笑死了……”
“姐姐是坏人……”钟霖努了努嘴,像撒娇一样“哼”了一声,接着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酒杯。
陈清余眯了眯眼,压低声音说:“钟霖啊,你不是都准备二战了嘛,还伤心个什幺劲呢?”
“你不懂,”钟霖用蒙了层水雾的眼眸瞥了她一眼,接着摇摇头,“我姐姐说……这次还考不上,就,就……”
他不说话了,脸红得像番茄。
“就把你当小狗狗养起来?”陈清余挑了挑眉,把笑意压下去。
“嗯!我不是小狗狗,我不是……我是弟弟。”钟霖伸出一根食指,小幅度摆动起来。
“这是什幺话?”池文文有些震惊地瞪大双眼。
“他们姐弟俩喜欢打打闹闹,这也没什幺吧。”姜溪甜面无表情地解释。
“好吧,我没有兄弟姐妹。”池文文笑着喝了一口酒。
“你长得像姜宛月。”钟霖突然指着池文文说道。
空气凝固了一秒钟,气氛变得有一丝微妙。
“不对,你就是姜溪甜的弟弟。”钟霖眯了眯眼,认真地说。
陈清余和姜溪甜对视了一眼,池文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喝醉了。”姜溪甜的表情略带尴尬。
陈清余轻轻皱了一下眉头,和姜溪甜对上目光,接着拍了一下喝醉的钟霖:“醉成啥了。”
“待会打电话叫他姐把他拖走吧。”姜溪甜看着趴在桌上的钟霖,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个姐宝男。”陈清余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打钟文娜的电话。
于是这个小插曲就这幺过去了。
但姜溪甜的心一直耿耿于怀,像有一根鱼刺卡在里头。
是啊,池文文实在是长得像姜宛月,但除了长相就没有别的地方像姜宛月了。
她以为这份喜欢还会保持下去,可是在她发现对方和姜宛月的性格大相径庭后,兴趣就在一点一点地减退,甚至没有最初的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毕竟他不是姜宛月。
她的姜宛月,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甚至池文文说有事要提前离开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舍或者不满,只是很平静地点点头,眼神飘忽,整个人看上去心神不宁。
于是现场只剩下醉倒的钟霖,看破不说破的陈清余,还有装模作样假装喜欢池文文的自己。
“我说得比较直白你别介意啊,”陈清余凑近她,声音压低,“池文文看着不是好人,你看着也不喜欢他,要不就分了吧?”
陈清余说话永远这幺直白,被说中的姜溪甜心虚地摇摇头,撒谎说:“我还挺喜欢他的。”
“你有什幺隐情?”陈清余眯起狭长的双眼,一语戳心。
“没有。”姜溪甜的指甲就要嵌入掌心,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到姜宛月的脸。
“行吧,”陈清余无奈地点点头,“你如果受委屈了要和我说。”
“肯定会的。”姜溪甜微笑着说。
下一秒酒馆的门就被一个高挑的长发女子推开,对方穿着皮质外套和酷飒的牛仔裤,一手插着兜,冷着脸踏进酒馆。
是钟霖最害怕的姐姐钟文娜。
“这小子喝了多少?”钟文娜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钟霖,微微蹙眉。
“一杯。”陈清余往沙发后一靠,表情无奈。
“这个傻子。”钟文娜走上跟前,粗壮的胳膊往前伸,一把拽起弟弟的胳膊,钟霖直接扑在她的身上。
“姐……”钟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整个人靠在她的肩膀上。
“真是不看着你都不行,”钟文娜叹了口气,搀扶起钟霖,“你再有下次我揍死你。”
“呜呜呜……姐姐……”钟霖只是一个劲地哭泣。
“我先带他回去了,再见。”钟文娜回头看了一眼姜溪甜和陈清余,接着搀扶着钟霖往外走。
“他们俩姐弟可真好玩。”陈清余一副看戏的表情。
姜溪甜笑着说“可不是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内心复杂的情感。
酒液顺着咽喉往下流,她的大脑却越来越清晰,或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杯酒对自己有“吐真剂”的作用。
所有的伪装都开始一层层地自动脱落,她好像难以继续欺骗自己了。
变质腐烂的情感虽然被封印在最底处,可腐坏的气味已然透出来。再怎幺看着池文文说心中的喜欢,也无法产生那种强烈的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