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从雨后就不断转凉,变得愈发阴冷,让人喘不过气的夏季终于过去了,但秋季对普通的幸存者只会更难熬。夜里寒意渐重,食物和药品依旧紧缺,随着气温逐渐下降,处境只会更加恶劣。
异能和晶核被大众熟知后,新的规则也随之应运而生。
基地要求上报异能,异能者也需上交一部分外出收集的晶核。而普通幸存者则需用劳动才能来换取物资活下去。
晶核成了新世界的货币。贪婪,恶念,猜忌…层出不穷,表面上基地还维持着以往的秩序,相安无事,但阶层的隐形划分早已在暗中完成,基地还在不断扩大,但风气愈加糟糕,混乱无比。
乔玥放空地盯着窗外的草丛,稀稀疏疏,是灰绿色的,细小植物的顶部干枯泛黄,已然呈现衰败之势。
电子音没有预兆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愣神。系统时隔许久终于发布新任务,她看着眼前的光幕,上边出现了个和以往不同的任务。
「任务一-收集30个5级晶石-积分:4000 惩罚:未知」
「任务二-提升谢屿川好感度」,下方则是两个小的分支任务:
1.肢体接触15次。 奖励:未知 惩罚:未知
2.未知任务(待触发)奖励:未知 惩罚:未知
乔玥的视线停在了任务一中的“5级”上,如果按顺序排列的话,5级应该是最低等级。
和以往的推测一样,丧尸之间的确有等级之分,乔玥心沉了沉,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按什幺划分的。
新任务的发布,好像又回到了刚得知系统的时候,但内心却早已和当初不同。
看向任务二,看上去好像很简单,之前她也的确认为他们关系有所变化,但现在…他们之间,她都不知道怎幺交流。
乔玥摸着一旁包里的匕首和斧头,任务一,她想,要想得到30个级晶核,除去上交的晶核外,她必须要超额完成,之前积攒下来的积分被她全用来换了武器,即使外观上看上去还是普通的斧头和匕首,内部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不仅重量更轻,挥动起来更加顺手,杀伤力也远胜普通武器。
异能,她想到这两个字,不由自主地死死攥紧了包。
*
乔清让的异能由于过于敏感,被谢屿川瞒住并未上报,而乔玥,按她曾经告诉过他们的空间异能也一样没有被上报。
乔清让和乔玥都一同被划为了“普通幸存者”。
因为乔清让的能力不适合在鱼龙混杂的人群中展现,加之身体也仍在恢复阶段,要尽量避免再次受伤,便安排他先和其他幸存者一样处理后勤。
乔玥本应和乔清让一起,但这一要求被她强硬地拒绝了,她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出去。
*
乔玥按照一贯的习惯沿着小路走,经过仓库整理的房间时听到了一些恶劣的调笑,不过这都是基地日常罢了,哪能管得了那幺多呢。
她没有停下,直到听到熟悉的字句。
“还真没死,真是神奇啊。”
“谢队不是怕你死了吗,怎幺让你在这啊哈哈哈”
“不会真有什幺厉害之处吧?”
“能有哪厉害,紧呗。”
“没异能的废物待在哪里没用啊,要我说跟我们,这脸还能凑合点用。”
“还得把那个…谁,乔玥!也叫来一起哈哈哈。”
“那不也是个逞能的废物吗哈哈哈。”
“那女人上次还瞪我呢,真是以为自己谁啊,不就是靠…”
乔玥停住,上前了几步,她不在乎那些污言秽语,只是些只敢在背后说闲话的贱种罢了,她看见乔清让低着头,没有理会声音,手上的动作不停,指尖被粗糙的纸箱磨得血红。
让她想起好几年前的体育室里,他被玻璃割破流血的指尖,也是一样默不作声地低头沉默,好像说什幺都不在意,完全无动于衷。
男人见被无视,嘴角的笑意立马掉下来,面上一派凶相。
看样子是准备动手。
她没上前,只远远地冷眼旁观,她甚至恶劣地猜测他的反应,她想知道他到底还能忍多久。
但,乔清让依旧没有反应,沉默地,安静地,被推倒后站起来,再捡起散落的东西。
她的指尖一点点掐入掌心,还是往前走了。但下一刻,一个身影先一步到来,林牧野没废话,只是擡腿一脚踹在那个领头的男人的腿上。
男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只被骤然掀翻的甲虫。
笑声戛然而止。
“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欺负人?”林牧野垂眸看着,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是轻蔑。
男人捂住那只被踹的腿,疼得龇牙咧嘴,面色难看,又不敢说什幺。其余几人赶紧上前解释,说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做什幺。
林牧野这才笑了一下,“玩笑?”
说着他擡脚,踢了踢那人的腿。
“我也只是开个玩笑。怎幺,一脚就能干废?”
那几人见状,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赔笑几句,就屁滚尿流地扶着瘸腿的领头离开了。
乔玥已经走到门边,看完了这出戏,她满是嘲讽地开口:
“你倒是积极,他连句话都不会说,你替他出头有什幺用?”
林牧野看了她一眼,“那你呢?你不是也站在那看见了吗?”空气中灰尘漂浮,他的目光看向她,带着单纯的疑惑,“刚才怎幺不进来?”
乔玥冷笑一声。
“我为什幺要进去,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幺关系,也就你们担心。”
“是啊。”林牧野点点头,“我还以为你要帮他呢。”
乔玥被噎住,不想理会。
乔清让此时已经把东西重新摆放好了。
“我没事。”话题的中心人终于开口。
这三个字像引线,瞬间点燃了乔玥的怒火。
“呵,你当然没事!”乔玥看着他一如既往无动于衷的样子,明明在为他争吵,当事人却仿佛置身事外,“你什幺时候有事过?人家都欺负到你脸上了!你连句话都不敢说吗?”
这句话让乔清让定在原地。
乔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激动,她好讨厌他这个样子,事情明明已经发生了,为什幺要装得好像什幺事都没有一样。
“乔清让!你到底在想什幺啊?”她看着他,吼道,“你是活该被人这样对待吗?你活该吗?你说啊。你是不是活该?”
短暂的静默后。
乔清让终于擡头,眼神平静,好像她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你不开心吗。”
没等回答,他移开视线接着说,“我没事,他们也没对我做什幺。”
“你…”
“你激动什幺?”林牧野忽然接过了话头,语气轻松。
仓库安静下来,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这幺激动,真可笑。
“呵,对啊。”乔玥扯扯嘴角,“本来就和我无关。”
脚步声远去,一切再次安静下来。
*
直到她走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道,她才发现手指一直狠狠掐在手心,她松开手,掌心留下几道掐痕。
她低头看一眼,烦躁地甩甩手,她在气什幺?跟她有什幺关系。
他是死是活,随便他。
加快脚步,她想快点逃离刚刚发生的事。
磨红的指尖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想起高中的体育室,那是乔清让转来这个学校的第二年。
那天,她也是偶然路过。
她本来只是回去拿落在更衣室的手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