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速路的这种小旅馆,本身就是透着某种原始性野蛮的,过路的人常常满嘴脏话,行为粗野。
野蛮环境下的男女关系也是这样的,肆无忌惮,如同野草丛枝那样胡乱的交错生长。
这种以卡车司机为主要客源的宾馆,更是如此,周围有饭馆,必然也有按摩放松、洗头足浴的门店,做的就是他们的皮肉生意。
孙家旺和黄悠悠从高潮后的余韵中缓过来,浑身都是黏腻的味道,混着夏季特有的潮湿和方才尽情交合时的汗液,更不要提贴在一起的下体,淫靡的不忍直视。
清醒过后,孙家旺翻身让她压在自己宽阔的身体上,粗糙的大手弹琴一样轻轻的抚摸她的细腰,她的臀,她的背,动情的望着她,亲吻她,满足极了。
黄悠悠似乎还有些昏昏沉沉,也有可能是被他折腾的太累了,只偶尔蔫蔫的回应他两下,笑着往他胸膛里锤两下,让他别闹。
孙家旺实在忍不住,故意追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问:“刚才舒服吗,满足吗?要不要再来一次?”
黄悠悠的小拳头打在他的鼻子上,娇滴滴的骂他,“你坏死了,把我折腾死了,看你找谁去?”
“我不舍得,我的小心肝,我那里舍得折腾死你,我疼你还来不及…”。
嘴上聊着骚,腻歪着又亲在了一起,孙家旺翻身将她压在下面,不大一会儿又像发情的公狗要往她身上拱。
“还没吃晚饭,就算是牲口也不能只干活不吃饭吧?”黄悠悠笑吟吟问他,语气不似真的饿了,倒像是在说别的。
孙家旺自然不能放过这个耍流氓的机会,腰用力压住她的三角区,把半软半硬的肉棒往她大腿根戳,暧昧的问:“还没吃饱?胃口大了,一次喂不饱了是吧?在让你吃一回,让你吃一夜都不许吐出来…”。
“坏的你…”,黄悠悠推推他,主动接住他吻过来的唇,舌尖轻吐与他缠绵,他的舌如同莲花一般卷着她的舌尖磨嗦吸咬,感觉比做爱的时候更有情趣。
“先吃饭还是先吃我的?”孙家旺收了亲吻,压在她身上用腰往她腿缝里顶了顶。
黄悠悠娇羞的躲进他怀里,带着点鼻音说:“吃饭,我被你折腾的快散架了,你出去买回来咱们一起吃”。
“你想吃啥,我去买。”孙家旺似乎很享受完事儿之后被她支配的感觉,仿佛这样能给他一种归属感。
黄悠悠想了一会儿,指间贴在他嘴唇上,很乖顺的说:“你买的我爱吃,要点清淡的就好,我最近没胃口,不想吃太油腻的”。
孙家旺望着她的眼睛愣怔了一瞬,随即双眼放光,问:“没胃口?看见油腻的想吐?不会怀上了吧?”
“去去去,讨厌,你可别吓唬我!”黄悠悠恼怒的推开他,从他身下逃了出来,转过身一边找衣服一边嘟囔:“我这还没结婚呢,万一怀上了可真就是造孽了,我背个骂名就算了,连孩子也跟着受连累…就算这时候怀了,那也要打掉”。
“你敢!”孙家旺突然坐起来,捞住腰一把将黄悠悠抱过来,眼睛盯着她,语气里透着狠意:“你要是敢把老子的大学生儿子给打掉,老子和你拼命!”
黄悠悠望着他那认真坚定的表情,张了张嘴连忙服软:“和你说着玩的…不过想让我怀孩子的话,你得…”。
“我娶你,我一定娶你,这趟车跑完,我回去就和她离婚,马上娶你进门,我发誓!”孙家旺不等她说完,直接表了态。
黄悠悠的眉眼里立即漾开笑意,擡起脖子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甜甜的说:“老公,我相信你”。
“这还差不多。”孙家旺终于肯放开她,自己光着身子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下,穿上衣服出去买饭了。
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了,黄悠悠终于松了口气。
给他生孩子?怎幺可能呢?虽然和他做的时候几乎从没戴过套,也没采取什幺避孕措施,可是她是不可能怀孕的。
黄悠悠早就不能怀孕了,她刚入行的头一年便遇到了无赖,花钱买女孩和他们过夜,还会暴躁的打人,她受过伤,自那起就无法怀孕生子了。
有时候她会觉得遗憾,这辈子都无法成为母亲,但有时候又觉得是上天在眷顾自己,因为自己所生活的环境所经历的痛苦,即便生了孩子只怕也是来受苦的。
她靠在床头失神了许久,千百种情绪涌上来的时候,她会浑身颤抖,整个人都像缩在冰窟里一样只能感受到寒意。
不过,几分钟之后,她便会把自己从低落的情绪里捞出来,受尽生活百般刁难的人,没有时间顾影自怜。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坦然走下床去卫生间里冲洗身体。
孙家旺对旅馆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这条路他跑过很多次,有几家饭馆,味道怎幺样,他都一清二楚。
因为黄悠悠说不想吃油腻的东西,所以他专门去买了红油豆腐馅儿的烧饼,又买了清爽的柠檬饮料,最后还切了半个常温的西瓜,全都装起来拎着往回走。
卖这些东西的小店离他住的宾馆有点远,他趿拉着拖鞋吹着傍晚的风慢慢走着,觉得这一片儿的风景与往常看到的不一样了。
以往他经过这里的时候,除了吃喝,一般也会叫个小姐回去过夜,别看这一片儿的沿街商铺前后不过百十来米,一眼就能望到头,光洗浴按摩就有五六家,全是做皮肉生意的。
除此之外,马路边儿上还会有站街接客的女人,一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便会找棵树或者电线杆站定,双手环于胸前,时不时的抿一下头发,偷偷的拿眼睛瞄过路的男人。
这些女人有的是单独接客的,有的被蛇头控制,没有固定的场所提供服务,有的是去附近的破屋完成交易,有的则是在庄稼地或者小树林里简单铺张凉席就当床了。
她们开的价格比那些亮着霓虹灯的店铺里低很多,有时六七十,有时二三十也干。
孙家旺这些年四处跑车,也花钱做过她们的客人,偶尔聊几句才知道,这些女人背后往往都有一个破碎不堪的家,有的是男人喝酒好赌,家里好几个孩子等着吃饭,还有的是被婆家卖给了人贩子,不得不以此活命。
以往的时候他听完这些也只会叹口气摇摇头,觉得她们命苦是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活该来还债。
可是今天再看到那些模糊瑟缩的身影,他的心境突然有了变化,他对于女人的认知因为黄悠悠而有所改变,似乎心脏上面新长出来一块肉,很软很敏感,甚至有点伤春悲秋的意思。
孙家旺惆怅的忘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蹩脚的吐出一个词:怜香惜玉,他似乎真的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他因为在黄悠悠身上开了爱情的窍,所以也对女人的柔弱,惹人怜爱有了不一样的看法,或者说,她们让他心底多出来一份救风尘的英雄主义。
孙家旺总是会想起黄悠悠,想着万一没有自己护着她疼爱她,她会不会有一天也沦落到那些可怜女人的地步,假如她遇上像李亚琛那种软蛋人渣,再与他生了孩子…。
他想不下去了,黄悠悠是那幺单纯美好的姑娘,不能让别人毁了她。
孙家旺一边想着,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起来,几乎一阵风似的回到了宾馆里。
“悠悠?”他进屋先喊她的名字,走过玄关看见她穿着白体恤靠在床头玩手机,两条细白的腿就那样自然交叠在一起放着,只穿了件白色的蕾丝内裤。
“老公,你回来了?”她开心的像只小猫起身扑过来,环住他的脖颈挂在他身上。
这一刻,孙家旺的内心再一次得到满足,幸福的感觉像长了腿从心脏延伸至四肢百骸。
他搂腰将她抱住,单手提着买回来的饭菜走向床对面的电视桌,放下东西后用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嗅她身体里的清香,用下巴上的胡茬蹭她柔软的胸脯,亲吻她纤细的脖颈。
“想我了吗?”他语气随意,心中却满是渴望,问出连自己都觉得很白痴的问题。
或许爱情就是由琐碎的白痴问题和废话组成的,他以前看别人谈恋时要死要活的,也觉得那些人是神经病,可是如今自己也有了爱情,却比自己笑话过的那些人还白痴几分。
“想,我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老公,我爱你。”黄悠悠别过脸,清澈的眼睛里仿佛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孙家旺只觉得自己心底有一滩蜜化开了,甜的浑身暖洋洋软绵绵的,他搂紧怀里的人,深情的吻上她的唇,轻轻的吻,没有兽欲没有贪婪,享受他的爱情。
亲吻了片刻,黄悠悠突然眨着大眼睛,古灵精怪的指指隔壁,小声说:“那间屋里好像来了个女人,刚才和屋里的男人闹了一会儿,现在洗澡去了。”
“哥,你猜隔壁住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