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污浊的夜吞噬着高挂的月,我披散着微湿的发杵在窗前,浅白色的睡裙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滑腻的布料摩搓着肌肤,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厌烦。
摇晃着掌中的红酒,殷红的颜色搭着这并不明亮的夜色,微醺的醉意在无意识中占满了心神。耳际满溢着院内香樟枝条肆意摆动的沙声,闷热的风溜进窗间的缝隙,大胆的穿越在极细的发丝,切断那永恒缠绕的结。
我转身,避开夜风的抚触,酒杯以一个危险的角度滑落至床头柜上,还好,并未溅出半分。我顿了一秒的脚步,随后便坐上宽大的卧室角落那架黑色的钢琴前,掀起琴盖,指尖微屈搭在白色的键上却没着急着下压,我只是近乎呆滞的凝视着这双手。
这是被誉为上帝最完美杰作的双手。
弥足珍贵。
「妳不是一个音乐家,而是与生俱来的艺术家,妳的创作足以引发人性最黑暗的贪欲,而终有一天,妳将会为了所谓的艺术赔上自己。」那位导师似乎是这么说的,然后还说了什么,我忘了。
我扯开嘴角,一点嘲讽的荒谬染上心头。在这孤独的地方,只有自己,不必隐藏,不必压抑,更不必阻止自己,沉沦下去,堕落下去,载着那残破的翅翼坠入那总不知底深几许的井。
就着那仿佛又再次袭上心头的乐音,指尖无意识的动了起来。脑海浮现尹筱那所谓心理剖析带来的压抑,下压的力道越发沉重,响彻整个空间的,撒旦的舞曲。
就连玄关的响声都未能打破这种别样的境地,黑色的雾在空中打漩,隐在其中的水晶绽放着纯粹的美。就像引诱着夏娃摘取的禁果,让人不自禁的迷失在其中无法自拔。如果我伸出那只贪婪的手,是否也会被上帝遗弃,是否将会完完全全的坠入无法轮回的苦痛之中?
「老师…?」林琦玥纯净如同稚子的声音断开了这道难解的疑惑,再一次的将我从那黑不见底的世界硬生生拖了出来。我停下手,微微侧头瞥向女孩手中攒着的行程表,也在这刻想起是早上自她家出来时要求她晚上带过来的。
「东西放着吧,妳可以离开了。」我轻声开口,被红酒洗礼的嗓子略微沙哑,我站了起身,崇敬的阖上琴盖,坐至床边再次啜饮着那杯不足一半的酒。
林琦玥呆滞的站在原地十秒,将手上的表格细心的整理妥当放置一旁的桌上,却没有顺从的离去,而是小心翼翼的踩着碎步,走至离我不过两个手掌的距离后,她跪了下去,以最卑微的姿态自下而上,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润着。
我回视着她总是沾染着无辜的神情。
林琦玥微微上扬的眼角却总带不出一丝一毫的媚意,也是这样干净的模样,让所有人不知不觉的信任着她,包容着她。更何况那黑白分明的瞳孔还深深的刻满了陪伴我多年的眷恋和恭敬?
「怎么?」我慢悠悠的擡起另只手,抚上她细嫩的面颊。许是我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温柔,林琦玥一下子红了眼眶,她猛地摇了摇头,动作却不敢太大,怕就这么失去我那只依旧滑动着的手。
「起来吧,昨天跪了一夜,再跪下去就得进医院了。」也不知怎么的,我今天的耐心好上不少,这大概是尹筱的功劳。
林琦玥闻言,却是犹豫了几秒,才畏畏缩缩的起身,只是却杵在原地不动弹。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见我不说话,却也没赶走她,这才大着胆子坐至我的身边一把抱住了我。
「老师,您别生我的气,也别抛弃我,好吗?」她将头搁在我的肩上,除去了敬称,那曾是对我们而言最为熟悉的称呼。细声细气的语声极容易勾起他人的怜悯,只可惜,我却是听了好些年,早已麻木无感。
我将喝干了的酒杯扔回床头,醉意在那刻铺天盖地的袭卷而上。我转身,一语未发的拽着林琦玥娇小的身躯,将她整个人压制在床上,那扣的规矩的衬衫被我面无表情的撕开,她害怕的轻喊出声,却在下一秒被我堵住了嘴。
我暴力的啃着她柔嫩的双唇,双手极为不规矩的探进她圆润的胸处,她没有反抗,只是随着我的动作轻轻自喉头吟出美妙的旋律。
夜逐渐深了,我擡起头,就着窗前昏暗的月光盯着林琦玥潮红的面颊,还有那已然一丝不挂的躯体,施虐的红痕斑驳的印刻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染上了世间最为艳丽的罪。
「老师…。」她不着痕迹的往被里钻去,口里还在喊着老师。我扯开一抹笑,半躺着将她揽进怀中,像是抱着最为珍贵的宠物,我一点一点抚着她腻滑的背脊,道:「小玥爱我吗?」
「爱的。」她蹭了蹭我的脖颈,乖巧的环住我的腰。
「妳爱我什么呢?」我轻笑。
「爱您的音乐,您的笑容,您的所有…。」她回答的郑重。
「是吗?」我的语声带着点讽刺,续道:「小玥的爱真是廉价呢。」她浑身一僵,没有说话。
「呵呵……。」我恶劣的愉悦了几秒,手搭在她柔滑的发上,温柔的往下顺着,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就在她放松的那个刹那,我又道:「小玥为什么坚持喊我老师呢?以前妳一直是喊小晞姐的。」
「因为敬重我现在的地位吗?」
她这次僵硬的如同一尊石像。
「还是因为,小玥真正念着的,是秦老师,秦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