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的漫天金莲与梵音祥瑞渐渐如退潮般收敛入虚空深处。
那撕裂天穹、直通三十三天外混沌之界的浩大光柱之中,一尊万丈琉璃法相缓缓缩回,化作一抹凝练到了极点的温润佛光,穿透重重天界罡风,径直朝着下方的天庭琼楼飞坠而下。
然而,这尊新晋证道的混元大能,在收束了证道异象之后,方向竟无丝毫偏折,既未曾向西转向那梵音阵阵的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也未曾前往天庭正统所在的凌霄宝殿觐见大天尊,而是撕裂了瑶池上空的层层流云,轻飘飘地、毫无阻滞地落在了极乐宝殿前的白玉回廊之上。
白玉阶前,清泉潺潺。
极乐宝殿那扇紧闭的暖玉大门悄无声息地自内洞开。
观音大士足踏九品功德金莲,一领素白织锦宝衣随风轻舞。她头顶的化佛宝冠散发着淡淡的混元金光,那张绝美圣洁的面容上,原本普度众生的超然冷漠尽数褪去,唯余下一抹如水般的温润与柔和。大士莲步轻移,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入了这处弥漫着浓郁男女情欲与极阳龙涎香气的深闺寝殿。
寝殿正中央的宽大凤榻之上,九层锦褥凌乱不堪。
杨星大剌剌地斜倚在堆叠如山的金丝软枕间,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松垮的云缎中衣,敞开的大半个胸膛上还带着几道女子情动时抓出的浅浅红痕。而在他怀中,刚刚被数番极阳神精浇灌透彻的西王母正慵懒地伏着,那具丰腴绝伦的成熟胴体仅覆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绯红纱衣,修长圆润的雪白大腿横陈在榻沿,青丝散落,面泛春潮,凤眸半睁半闭,整个人宛如一只被彻底喂饱了的温顺雌兽。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西王母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两位三界之中至高无上的女仙之首与新晋混元圣人,就在这充斥着靡靡气息的床榻前,视线悄然交汇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微微凝固了半息。
西王母修长的凤眉微微上挑,一双眸子宛如深不见底的秋潭,透过薄薄的锦帐,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名同为圣人境界的佛门大士。
*这就是西方灵山那位被万民朝奉、向来不染片尘的观世音?身段当真标致得很,腰肢生得这般柔韧纤细,胸前那一对软肉怕是也不比本宫逊色多少……怪不得能把杨郎这冤家迷得足足射了二十五发……*
而在榻下,观音大士的目光同样在大殿内扫过,最终落在西王母那张慵懒娇媚的玉颜,以及她与杨星紧密相贴的身躯之上。大士长长的眼睫轻轻眨动,那双看透三千大千世界的佛眸之中,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做女人的隐秘审视。
*王母娘娘……昔日高居瑶池金母之位,统御三界女仙,神威何其森严不可侵犯。如今却也这般温顺地雌伏在少年怀中……那浑身上下洋溢的纯阳气息,比贫僧体内的还要浓厚数倍……她方才定是又缠着杨郎讨要了不知多少雨露……*
两种截然不同的审视在空中碰撞,却没有激起半分火药味。
或许是因为两人体内皆流淌着同出一源的先天造化浓精,抑或是因为在这至高无上的圣人境界之上,她们皆已将自己的身心毫无保留地系在了同一个凡间少年的身上。在这深沉的共犯纽带与共享的隐秘归属之下,原本横亘在天庭与西天之间的无形鸿沟,悄然融化为一抹相视一笑的默契。
“大士成圣归来,不去灵山受诸佛朝拜,怎的头一个落到了本宫这极乐宝殿?”
西王母懒洋洋地撑起半边身子,一手搭在杨星的膝头,嘴角抿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弧,声音沙哑中透着慵懒的媚意。
观音大士唇角亦微不可察地挑起一抹极柔和的笑意,迈步走到凤榻边,优雅而自然地敛裾坐下。
她伸出一只欺霜赛雪的青葱玉手,轻柔地抚平了杨星被角的一抹褶皱,随后目光迎上西王母,平静而直白地开口道:
“娘娘何必明知故问。若无杨郎那二十五番造化甘霖,贫僧纵使在南海苦修亿万劫,又如何能跨过这混元天堑?贫僧的道果因他而成,身心早已尽归于他,成圣之后第一眼若瞧不见他,证得这圣位又有何趣味?”
杨星听着两女这番直白坦诚的对话,咧嘴一笑,长臂一伸,直接顺势揽住了观音大士那纤细柔韧的香肩,另一只手则继续在西王母滑腻丰腴的软腰上摩挲了一把,整个人左拥右抱,惬意得不行。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别在这儿打机锋了。”杨星笑嘻嘻地捏了捏观音大士那张依旧带着淡淡圣洁佛光的绝美脸颊,“成圣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被杨星当着西王母的面如此轻佻地捏着脸蛋,观音大士那张端庄慈悲的圣颜微微浮起一抹动人的嫣红。她顺从地依偎在杨星肩头,檀口微张,轻声吐息道:
“杨郎莫要取笑……混元之道浩瀚无涯,贫僧方才立足,尚需好生调息体内的阳精与佛法融汇……不过……此番恩情,贫僧永世不敢忘怀。”
西王母见状,轻哼了一声,身子却往杨星怀里挤得更紧了些,丰满挺拔的雪白豪乳毫无顾忌地压在少年的手臂上,半开玩笑道:
“算你这西天的大菩萨知恩图报。杨郎为了助你冲破瓶颈,差点把腰子都搭进去了,方才在本宫身上补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呢。”
观音大士闻言,凤眸不由自主地垂向杨星下腹处那依然沉甸甸隆起的所在,耳根微微发烫,口中却轻声打趣道:
“娘娘此言差矣,杨郎天赋异禀、阳气浩瀚如渊,贫僧瞧他生龙活虎得很,倒是娘娘……眉宇间的春情这般浓烈,怕是方才又将杨郎索取得紧了罢?”
两尊名震诸天的混元圣人,此刻就像是凡间寻常深闺里同侍一夫的妻妾姐妹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地调笑着,清脆轻柔的语声在宝殿内回荡。杨星惬意地靠在中间,享受着两具散发着截然不同神香的绝美胴体的依偎,大殿内的气氛温存融洽到了极点。
温存良久,窗外的天色渐暗,瑶池的万盏宫灯依次亮起。
西王母靠在杨星怀中,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杨星额前的碎发,凤眸中闪过一丝思量,忽然开口道:
“观音,你此番成圣,乃是惊动三界的大事。按理说,如来那老和尚此刻怕是已经在雷音寺备下了大宴,等着你回去光耀门楣呢……你打算如何处置灵山那边?”
观音大士神色平静,轻轻摇了摇头,靠在杨星另一侧的肩头,淡然道:
“灵山是灵山,贫僧是贫僧。从前在灵山领菩萨果位,为的是弘扬道统、求取大道;如今既然大道已成,且成道机缘尽在杨郎之手,贫僧自当随杨郎行止。至于灵山……有些因果,终究是要理清楚的。”
西王母闻言,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拍了拍杨星结实的胸膛,笑道:
“既然如此,本宫倒有个主意。横竖杨郎喜欢热闹,明日,本宫便以瑶池的名义,传旨三界天庭各部与四方仙山,就说观音大士证道混元,天庭瑶池特为此设宴庆贺,广邀十方群仙、西天诸佛共赴瑶池贺圣大会!”
观音大士凤眸微动,随即便明白了西王母的心思,嫣然一笑道:
“娘娘此计甚妙。贫僧就在这瑶池安坐,倒要看看……世尊见我留在天庭受贺,面色该是如何。”
杨星在旁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西王母挺翘丰满的肥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妙啊!这叫反客为主!让那帮满嘴阿弥陀佛的光头们也尝尝干瞪眼的滋味!”
……
次日清晨。
平静了数万年的天庭,在一道自瑶池极乐行宫传出的法旨之下,彻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瑶池金母法旨:恭迎南海观音大士证道混元圣境!天庭瑶池特开万仙大宴,于三日后在极乐宝殿大设贺圣华筵,广邀三界群仙、四海龙王、五岳大帝,以及西方诸天佛陀、菩萨罗汉,共赴瑶池,同贺新圣登临!”
法旨化作万道金霞,伴随着仙官的传令,以极度迅猛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天界、地府、四海以及四大部洲!
一时间,整个天庭彻底炸开了锅。
南天门外,巡逻的值日神将与天兵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的震惊之色根本掩饰不住。
“听说了吗?瑶池发话了!观音大士的贺圣大会……居然定在咱们天庭瑶池办!”
“这怎么可能?!观音大士分明是西方佛门的七佛之师、四大菩萨之首啊!她成了圣,不去灵山雷音寺开大法会,怎的反而留在王母娘娘的寝宫里办宴席?”
“嘘!你小声点!没听说大士昨日证道之后,根本没回灵山,直接按落云头进了极乐宝殿吗?王母娘娘如今也是圣人,两位女圣这般交好……嘿嘿,这里头的门道,深着呢!”
“这下可有天大的热闹看了!西方教那边……脸面怕是要被踩在脚底下碾了!”
凌霄宝殿之上。
九龙金椅上的玉帝听着殿下仙官的禀奏,整个人足足沉默了半炷香的功夫。
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面容上,筋肉微微抽动了几下,头顶的十二旒白玉冕旒晃动不休。
玉帝握着龙案边缘的玉圭,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西王母……观世音……这两个女人究竟在弄什么玄虚?!*
*观音成圣,竟弃灵山于不顾,径直投向瑶池!王母更是当仁不让,直接在自家宫邸替佛门的大能办贺圣宴……这三界的气运格局,难道真要变天了不成?!*
阶下,太白金星缩着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低声请示:“大天尊……瑶池那边送来了请帖,这贺礼……凌霄殿该如何备办?”
玉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阖上双目,沉声道:“按圣人规格,着司宝仙官从内库挑三件先天灵物送去。朕……届时自会亲自赴会。”
……
而在数万里之外的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整座灵山的氛围,此刻已然沉重冰冷到了极点。
大雄宝殿之内,漫天神佛肃立,平日里讲经说法的宏大佛音荡然无存,唯有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死寂在大殿中蔓延。
千叶多宝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端坐正中。
那尊宛如黄金铸就的巨大万丈金身,此刻周身流转的佛光隐隐有些明灭不定,面皮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阿难尊者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份自东方天庭传来的烫金法旨,跪伏在莲台之下,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
法旨上的每一个字,在此刻都如同一记无声而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灵山诸佛的脸上!
观音大士证道混元!这本该是佛门自开辟以来最大的盛世喜事,足以让佛门气运彻底压过道门,威临三界。可如今,这位佛门的大士证道之后,不仅连半步都未曾踏入灵山,反而转头扎进了天庭瑶池,甚至连宣告天下的贺圣大典,都要由天庭的西王母代为主持!
这是何等赤裸裸的背离?何等惊世骇俗的羞辱?!
大殿两旁,文殊菩萨眉头紧锁,普贤菩萨面色凝重,五百阿罗汉更是怒目圆睁,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世尊……大士此举……究竟是何意?”
文殊菩萨忍不住跨前一步,合十低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理解的震动:
“大士乃我佛门砥柱,西行取经大计更是全系于她一人之手。如今功成混元,却羁留瑶池,置灵山于何地?置世尊于何地?”
如来佛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只按在膝头的巨大佛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那一双看破过去未来、执掌现在因果的慧眼,在此刻死死凝视着东方天庭的方向。
天机一片混沌,因果线断裂得支离破碎。
他推算不出观音为何突然破境,更推算不出观音为何会对天庭产生这般深厚的依恋。但有一点如来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任由这贺圣大会在瑶池办了,而他这个灵山之主避而不见,那整个西方极乐世界的威信与脸面,便将彻底沦为三界仙神的笑柄!
更何况……大士身上带走的近四成佛门气运,他必须亲自去天庭当面问个清楚!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长宣一声佛号,声音在大殿内隆隆回荡,震得整座灵山微微摇晃。
他缓缓睁开双眸,沉声下令:
“迦叶、阿难,备九品多宝法驾。召文殊、普贤二位菩萨,随本座法驾亲临天庭瑶池,去为观音大士……贺喜。”
那“贺喜”二字自佛祖口中吐出,殿内所有僧众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
而在下界,东胜神洲花果山。
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在此刻终于迎来了最残酷的终局。
轰——!
漫天黑烟滚滚,整座花果山的山峦几乎被削平了大半,东海之水倒灌入山谷,化作一片赤红色的泥泞泽国。
万丈虚空之中,孙悟空与杨戬大战了三百余合,终究因老巢被草头神洗劫、群猴死伤无数而心神大乱。
孙悟空化作一道金光抽身便走,而杨戬额间神目金光大盛,手持三尖两刃枪在后穷追不舍,二人各展七十二般变化,斗智斗勇,从天上斗到地下,一路杀到了南天门外的虚空云海之中!
“泼猴!哪里走!”
杨戬一声厉喝,神锋化作万道寒芒,封死了孙悟空所有的退路。
孙悟空急躁之下,正欲掣出金箍棒再次拼命,却不知在九天罡风之上的南天门高台处,正立着一道鹤发童颜的苍老身影。
太上老君站在云端,手搭凉棚,冷眼俯瞰着下方的胶着战局。
眼见孙悟空被杨戬缠住、背身露出了破绽,老君不再犹豫,伸手自左臂上取下一只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
那正是名震后世的后天功德至宝——金刚镯!
“去!”
老君屈指一弹,那金刚镯自南天门呼啸而下,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银白流光,如流星赶月般径直穿透虚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毫无防备的孙悟空天灵盖之上!
当——!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铁重击声炸响!
饶是孙悟空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躯,被这等无上至宝迎头重击,亦是被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口中痛哼一声,一个筋斗自半空中跌落云头!
“汪——!”
早在一旁按捺多时的哮天犬如一道黑色闪电狂扑而上,血盆大口一张,狠狠一口死死咬住了孙悟空的右小腿肚!
“哎哟!这天杀的细犬!”
孙悟空剧痛之下急欲翻身扯开恶犬,然而梅山六兄弟已然乘风赶到,郭申、直健二将军飞身而上,数柄带刺的神索与挠钩狠狠扣住了孙悟空的琵琶骨,千二百草头神一拥而上,以捆仙绳将这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死死捆了个结结实实!
杨戬收了三尖两刃枪,按落云头,看着地上兀自挣扎怒骂的孙悟空,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疲惫与矜傲。
“押上天庭,交由万岁发落!”
战鼓齐鸣,十万天兵天将押解着被擒的妖猴,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天门开拔而去……
……
而此时的瑶池极乐宝殿内。
晨曦透过薄薄的琉璃窗洒入大殿,将凌乱的锦榻照得一片通明。
杨星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一手搂着西王母丰腴柔软的柳腰,一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观音大士平坦温热的腹部之上。
两尊平日里受亿万生灵跪拜的女圣,此刻皆安静地伏在他的身侧,任由少年在她们滑腻的肌肤上胡乱抓弄,甚至未曾有一丝不悦。
殿外,红衣仙女正迈着轻碎的步子走入外殿,恭敬地在珠帘外垂手低语:
“启禀娘娘、大士……李天王与二郎真君已在南天门擒了妖猴孙悟空,此刻正押往斩妖台受刑……另外,西方灵山那边的法驾……已然动身了。”
床榻上的杨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如来那老小子……终于要来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