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录音棚

这一趟出差的收获可谓颇为丰盛。

许酒终于回到自己家,身上全新的衣服被她随手扔进洗衣机,换上了常穿的居家服,紧锣密鼓继续自己的创作。

而那台手机,她没再查看过。

电脑打开,编曲软件里还是前天凌晨存的工程版本。

她直接外放,从头放了一遍,捋一捋框架和乐感。这间房是她专门的音乐室,隔音棉隔音板早在装修的时候就铺好了。

外放一遍后,她又戴上耳机听了一次。

制作音乐,需要考虑到这首歌可能被外放,也可能被人用耳机仔细收听细节,她习惯两种都先自己听一遍。

如果连自己的听感都过不了,更不可能打动听众。

这一忙碌就又到了晚上,今天的进度她还算满意。接着,又打开另一个工程文件,明天要去录音室录制,等混音后期的一首歌。

许酒跟着伴奏哼了一遍,把几个换气点标出来。其中有个长音她还没想好是用真声顶上去还是用假声滑过去,明天可以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录音师发来的档期确认和棚时安排,她回了一条,确认明天下午两点到。

第二天中午,许酒提前出了门。

录歌前她吃得清淡,昨晚就没怎么吃,今天一碗白粥,两个蛋白,甜食,咖啡,冰的,一律没碰,烟都忍着没抽,怕影响嗓音状态。

到了棚里,录音师阿冠已经在调设备了,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嗓子怎么样。”

“还行。”

“先开个嗓,我这边再调一下麦克风。”

阿冠递过去一杯温水,又指了指棚里的麦克风:“今天用的麦和上次一样,一会儿你试试高度。”

许酒抿了一小口温水,先进了录音棚,站在麦克风前,试了试防喷罩的位置,开嗓找状态。

她比了个OK,阿冠切了一段伴奏进去,她跟着哼了几组音阶。哼了两轮,她对着对讲说:“可以了。”

“先顺一遍看看。”

监听里传来四拍预备,许酒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录制开始。他们只有两个人,许酒和阿冠,因为许酒自己就是制作人。

整首歌唱下来,棚里安静了两秒。阿冠和许酒老熟人了,按对讲问她昨晚的问题:“你那个长音,如果现场的话,用真声有点难。”

“真声是不是效果好一些?”

“这倒是。”

正说着,混音师老陈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样子是刚上楼。

“录哪首呢,我在隔壁听着了。”

都是熟人,阿冠把监听切到外放。

老陈只听了两句,就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感叹,“哎,如果干声都像许酒这样,我们就得失业了。”

阿冠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平时少赚了似的。”

“我说真的。”老陈走进来,在控制台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咖啡搁在台面上,“你把她干声拉出来单独听。”

阿冠把许酒的人声轨从伴奏里切出来,推上推子。

棚里安静下来,只有许酒的声音从音箱里出来,干干净净的,没加任何效果。

老陈啧啧出声,“我看,只用微调,齿音压一下就行。”

棚里的许酒正在调整状态,准备下一遍录制,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

老陈端着咖啡出去了,阿冠按了对讲:“主歌再来一遍,刚才那遍有几个字咬得有点重。”

许酒比了个OK。老陈往后靠了靠,继续听。

录制持续了一下午。

主歌录了三遍,副歌录了五遍,桥段的尾音许酒一直不满意,阿冠又陪她单独把这句多磨了四遍。最终一起挑出了最完美的一版。

阿冠单独存好,标注了日期和版本号。

“这版我拿去混,混完发你听。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再跟我说。”

许酒点了一下头,倒了温水喝完。

老陈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掐着时间来的。

“录完了?我听听最终版。”

许酒没留下,先行离开。

阿冠和老陈留在棚里,又重新听了一次最终版。

“这版可以。”他说,“她那个长音,现场用真声是难,我觉得混的时候稍微修一下动态会好点,她的控制力太好了。”

阿冠把文件保存好,关掉软件。“她今天状态一直在线,越唱越好。”

老陈笑了一声:“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有的人录一下午,越录越疲,声音越唱越散。她录一下午完全相反。”

“而且说实话,她的干声甚至都不用怎么混。但这种声音其实最难混,哎。”老陈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许酒的钱是真难挣,一不小心就砸自己招牌了。”

阿冠笑着顶了顶老陈的肩膀,“不能这么说,你看吧,她迟早大火,到时候我们也沾光。”

“这倒是。”

两个人靠在控制台旁边,收拾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她这条件,放到市场上,随便包装一下就能推。”阿冠把硬盘收进抽屉,“天赋好,音色好,写歌也好,才华够,人好看。这年头能同时占这几样的人不多。”

“她的歌我其实有印象,”老陈摸了摸自己反光的脑袋。“那时候好像还很小,火过一阵,后来消失了一两年,再出现就不温不火了。”

“你也记得?”

“那可不,当年那首歌是真火。”

“我是听说她性子傲,得罪了人,后来被雪藏了一段时间。”阿冠压低了声音。

“哎,音乐圈多的是人不想出现新天才。”

他们从业多年,早已司空见惯,一聊也就过了。

另一头,许酒结束了工作,把前两天通宵写完的demo发给导师,直接买了好几瓶酒回去。

第一口酒下去,她才想起来今天好像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

中午那点白粥和鸡蛋早消化完了,但她不觉得饿,也不想动。就这么坐着,一口一口地喝。

喝着喝着,脑子里的东西也慢慢浮上来了。

就在这时,另一台手机振动。

许酒拿起来的时候,电量岌岌可危,备注“怀情”的人发来一条消息,“下周可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夜色深了,只不过她没开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点刺眼。

忙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空下来,她竟隐隐有些怀念欲望得到满足的发泄。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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