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地鹰之死

眼见孔非语身上骤然腾起的那股汪洋恣肆的无上压迫,纵是执掌江浙半壁、向来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皇甫浩天,此番亦是生平头一遭见识到这等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儒门奇功。

他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煞白,脚下宛若灌了铅铁一般,顶着那股狂暴倾泻的气浪,迈着艰涩沉重的步履来到我的身侧,惨然却决绝地开口道:

“风兄,大难当前,我与你共抗强敌!”

我侧目望向这位在绝境中依旧不失风骨的绿林霸主,胸中豪情顿生,仰天长笑道:

“好!今天你我兄弟便放手一搏,共同领教领教这儒家名垂百年的绝世神功!”

言罢,我心潮澎湃,顺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与他并肩傲立于孔非语十步开外。

然而,掌心触及的刹那,变故陡生。

皇甫浩天不知何故,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庞竟“腾”地一下浮现出一抹娇艳夺目的酡红,宛若受惊的兔子般,触电似地猛然将手从我的掌心里急急挣脱开去。

我神色一怔,心下好不纳闷,脱口问道:

“皇甫兄,你怎么了?”

但此刻刀悬于颈,天地间尽被杀机充斥,我根本没有半分闲暇去细究他这番古怪的女儿家情态。

只因孔非语那双枯槁如鹰隼般的双手,已然撕裂风云,悍然推至身前!

在这套夺天地造化的“七修心经”至强威压逼临的刹那,我体内的龙阳神功竟似受到了某种源自天道正统的极力排斥与压制,任凭我心念百般催动,那股素来狂傲不羁的纯阳真气竟死死蜷缩在丹田气海之中,纹丝不动。

自我修习龙阳神功有成以来,这门功法向来至刚至烈、摧枯拉朽,横行天下何曾惧过半分外力?

今日在这邪儒的儒门圣境面前,竟当真是破天荒地头一遭陷入这般被动死滞的境地!

既然无法引出丹田至阳真力,在这千钧一发之机,我唯有凭着自身千锤百炼的筋骨经络与多年积攒的纯正功力硬顶上去!

虚空之中,狂暴如汪洋覆海般的掌风呼啸奔涌。

我只觉得自己宛若一叶在九天暴风骤雨中颠簸摇曳的残破孤舟,渺小脆弱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要被这无穷无尽的惊涛骇浪彻底嚼碎吞没。

身侧的皇甫浩天察觉到我的危殆,口中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狂吼,悍然挥出漫天洪门掌力,化作一道坚实的臂助生生插了进来。

然而,七大儒生的道行终究早已超脱了凡尘宗师的范畴!

以当今天榜十大高手之一的我的底蕴,加上江浙第一霸主鹰会之主的毕生修为,两人联手合击之力足以横扫半座江湖,可在孔非语这排山倒海般的一推之下,却孱弱得有如飞蛾扑火!

“轰!!”

沉闷至极的轰鸣自肉掌相接之处爆开。

我与皇甫浩天只觉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悲鸣,胸口如遭万斤铜鼎迎面重撞,整个人宛若断了丝线的风筝,双脚离地向后凌空飞掠出十数丈之遥,重重跌砸在碎石泥泞之间!

喉头一甜,我与皇甫浩天不约而同地喷出一大口滚烫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皇甫浩天以掌撑地,咳着血沫,眼神却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特有的冷静果决,哑声对我道:

“风兄,点子太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我暗自点头。

能从微末草莽打下偌大基业的枭雄,最难能可贵的便是这份在绝境中绝不恋战的清醒。

此时留在此地徒逞匹夫之勇,无异于引颈就戮。

然而,正当我们二人强提真气、作势欲拔地纵起之际,身后那片翻卷的尘烟深处,骤然响起了孔非语森然无情的嗤笑:

“走?老夫面前,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森冷的话音未落,一股比方才更加磅礴宏大、无边无际的恐怖力量,如同一座倒悬的万仞苍山,将方圆数十丈的天地寸寸封锁!

那股力量诡谲到了极点,重压临身,四周的虚空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成铁石,生出一股无形有质的霸道禁锢,竟将我和皇甫浩天的手足四肢死死定在了原地,连动弹半分指节都成了奢望!

紧接着,在这层定身枷锁之内,另一股纯正雄浑、足以摧枯拉朽荡平天下的毁灭伟力已然如狂潮般迎面涌来!

浑然天成,集王者之威与天地之力于一身!

这等‘平天下’的霸道气象,只怕纵是天下第一的圣君亲临,若要单凭血肉之躯正面硬接我们三人的合力冲击,也决计讨不到半点便宜;若无法彻底化解消弭,唯一的结果便是被这股狂暴的内劲绞得粉身碎骨!

命悬一线之际,斜刺里猛然炸响一声悲壮凄厉的长啸:

“休伤我大哥!!”

一道漆黑的身影,宛若扑火的烈鸟,竟不顾一切地顶着那足以将活人碾成齑粉的气机涡流,悍不畏死地横空撞了进来!

是公孙云!

这位向来心机深沉、行事谨慎的鹰会二当家,在这一刻彻底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双目赤红如血,手中玄铁判官笔脱手飞掷,整个人裹挟着毕生修持的全部真力,如同一柄出鞘的绝命血刃,疯魔般狠狠撞向了孔非语狂涌而来的掌风核心!

“轰隆隆隆!!”

公孙云这舍身一击宛如在坚不可摧的水坝上凿开了一道微小的裂隙。

气机凝滞的平衡骤然被打破!

借着这稍纵即逝的间隙,我与皇甫浩天体内潜能疯狂压榨,拼尽最后的气力震碎了笼罩在周身的无形枷锁,险之又险地向后暴退开来。

而在战圈的正中心,公孙云单薄的身躯同时承受了孔非语绝巅的掌劲余波与反震巨力。

那瘦削的身影如同一块破布麻袋,在狂风中接连倒退了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石上踏出深达寸许的血色脚印,最终浑身骨骼碎裂般软绵绵地瘫倒在泥泊之中。

“二弟!!”

脱困的皇甫浩天目眶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身形跌跌撞撞地狂扑过去,一把将地上的公孙云揽入怀中。

此刻的公孙云,脸色已然惨白得如同一方死人用的白布,嘴角、鼻孔甚至眼角皆在汩汩往外溢着粘稠的紫黑血块。

听到耳畔那熟悉而焦急的呼唤,他那双涣散无光的瞳孔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吃力地聚焦在皇甫浩天那张俊逸的脸上,气若游丝地喘息道:

“大……大哥……二弟……二弟是不行了……往后……咳咳……往后二弟不在你身边……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晶莹的泪珠断了线般自皇甫浩天的面颊上滚滚滑落,砸在公孙云染血的衣襟上,堂堂绿林霸主此刻哭得宛如泪人:

“二弟!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明知道凭你的功力闯进来,根本就是……根本就是送死啊!!”

公孙云苍白发青的嘴角泛起极其微弱、却释然到了极致的惨笑,吃力地摇了摇头:

“傻什么……我……我为你做的事……从来都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

说到此处,那双行将熄灭的眸子里,蓦地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一抹希冀而欣慰的微光,定定地凝视着皇甫浩天,断断续续地哀求道:

“大哥……在……在我死前……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吗?”

看着这一幕,我心神震动,亦不由得暗自喟叹。

当年皇甫浩天尚未名震四海之时,公孙云早已是名动江南的飞龙门门主,手下拥趸无数。

可当皇甫浩天找上门来提议合创鹰会时,公孙云竟二话不说,将飞龙门上下百十条好汉、数十年基业全数并入鹰会,自己甘居副手,鞍前马后尽心辅佐了数十载。

这等毫无保留的忠诚,放眼利欲熏心的江湖,当真是凤毛麟角。

皇甫浩天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你说……二弟你说!什么事大哥都依你!”

公孙云干裂染血的嘴唇蠕动着,吐出一句令我始料未及的话语:

“让我……摸一摸你的脸……”

皇甫浩天闻言,神情骤然一滞,眼中先是掠过一抹错愕与迷茫,然而紧接着,他似是瞬间参透了什么深埋心底的秘密,瞳孔剧烈颤抖着迎向公孙云的目光,声音带着无法言说的颤音:

“你……你早就都知道了?”

公孙云眼角溢出一滴混着血色的清泪,气喘吁吁地微笑道:

“从……从我第一眼在飞龙门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全知道了……大哥……能……答应我吗?”

凝视着怀中兄弟那迅速消逝的生机与越发惨淡的面容,皇甫浩天用力咬着下唇,任凭泪水横流,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孙云那张被死气笼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孩子般的欣喜。

他拼尽体内残存的最后的力气,那只沾满泥浆与鲜血的右手颤颤巍巍地自泥地里抬起,一点点、艰难万分地朝着皇甫浩天那张俊秀若冠玉的面颊伸去。

寸许,半寸。

然而,就在那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皇甫浩天脸颊肌肤的刹那,一口咽喉间的残气彻底断绝。

那只手掌在半空中蓦然一滞,随即无力地垂落了下去,重重砸在泥泞中,再也未能抬起分毫。

“二弟!!”

悲绝人寰的凄厉痛哭声划破了寂静寒凉的夜空,回荡在萧瑟的山风之中,久久不绝。

我伫立在一旁,虽未能尽解二人对白中的机锋,但心中却如被重石压覆,隐隐捕捉到了非同寻常的端倪。

公孙云那临终前的痴缠与皇甫浩天方才那难以名状的慌乱……这背后,恐怕深藏着这位鹰会之主惊天的隐秘。

蓦地,皇甫浩天缓缓将公孙云的遗体平放在地,霍然站起身来。

那一双星目之中已褪去了所有的泪意,唯剩下森寒入骨的滔天杀意,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孔非语,仿佛要将眼前这儒衫老者生吞活剥一般!

他已然彻底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周身气劲翻卷,作势便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拼命!

看着他这般形同寻死的模样,我胸中亦是翻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在这功利至上、背信弃义的浑浊江湖之中,这等同生共死的兄弟血性本就万分难得,却被沈家与这邪儒视若草芥般生生踩碎!

“皇甫兄,冷静!”

我闪身上前,一把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

“我来!”

然而握住他手腕的瞬间,我心头猛地一跳。

这只手骨肉匀称,手指竟纤细得不可思议,掌心与手背细腻柔滑得宛如初春嫩笋,柔弱无骨,触手温软绵密,这哪里会是一个常年持刀厮杀、威震武林的绿林霸主该有的手?!

只是大敌当前,我无暇细思,顺势将他挡在身后,大步迈到了孔非语面前,冷冷道:

“孔老前辈,晚辈还想再领教一番尊驾的儒家绝学。”

孔非语挑起半边苍眉,有些惊异地打量着我。

方才那一记大范围的“平天下”,纵有公孙云以命抵挡,我和皇甫浩天也结结实实承受了七八成的反震力道。

寻常一流高手此刻早已五脏碎裂委顿于地,而我非但未曾倒下,反倒气血愈发旺盛,生龙活虎地再度拦在身前。

不过,孔非语百年修持,心志早已臻至“万物不为所动”的忘情极境,眼底的讶异转瞬即逝,负手狂笑道:

“好小子!后生可畏!既然你这般急着寻死,老夫今日便索性成全了你!”

语罢,孔非语双臂大张,周身黑袍如怒涛般疯狂鼓荡!

那一式“平天下”的至强伟力再度应运而生!

天地仿佛在他这一推之下被生生扯得扭曲变形,天摇地动,走石飞沙,方圆数十丈内的草木土石在刹那间尽数化作漫天碎屑,四野陷入一片混沌晦暗之中!

武道修至这等通玄化境,世俗所谓的机巧招式早已沦为虚设,胜负生死,全在一身内力修为的强弱悬殊!功深者生,力竭者死!

长发在罡风中肆意狂舞,体内郁积的杀机与对沈家的森然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滔天斗志。我迎着那席卷天地的毁灭风暴,昂然大笑:

“老前辈,风某这条性命,天下间可还没人能收得走!”

“轰!!”

积蓄在丹田深处的龙阳真气,伴随着体内魔种引动的狂暴意念,如沉寂千载的火山喷薄般狂涌而出!

那至刚至烈的纯阳内劲脱体而出的瞬间,虚空中骤然响起一声摄人心魄的惊天龙吟!

原本沉凝的金黄色真芒,在半空中竟凝结幻化成一条数丈之长的金色狂龙,张牙舞爪,鳞甲森森,带着摧枯拉朽的霸绝威势,迎着孔非语的掌力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趁着双股绝世神力撞击、罡风与浓烟将整座峡谷彻底撕裂吞没的电光石火之间,我根本不再看战果分毫,反手一把将身后的皇甫浩天凌空横抱而起,将神妙莫测的改良“飞燕身法”催动至十成极限!

足尖在碎石上轻灵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残影,拔地冲入云霄,借着浓黑的夜色疾驰远遁!

数息之后,身后数十丈外的撞击核心处方才传出连绵不绝的崩山巨响。

狂暴的气浪撕碎了黑夜,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站在原地的孔非语。

这位活了一个甲子的绝顶邪儒,此刻头顶的束发儒巾已被罡气撕碎,满头银丝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宽大的黑袍袖口亦被至阳真气灼烧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孔洞。

他抬手掸了掸袖角的火星,眯起深邃如古潭般的眼眸,极目望向夜空远方那一抹早已消失无踪的金色微光,枯槁的嘴角缓缓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异笑意:

“龙形罡气……至阳至纯……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

夜风呼啸,冷月如钩。

我运使飞燕身法御风凌虚,身形在崇山峻岭的阴影间风驰电掣。

这一路足足疾行了近百里之遥,直至彻底将沈家与飞鸿山庄的追兵远远甩在身后、确认再无半点追踪气息之后,我方才在一处偏僻荒凉的荒山密林中按落身形。

皇甫浩天怀中依旧死死抱着公孙云那具冰冷僵硬的尸首,整个人宛若失了魂魄的泥塑木雕,定定地凝视着死去的二弟,任凭夜露打湿双鬓,久久一言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走上前去,沉声宽慰道:

“皇甫兄,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公孙兄弟舍命保全你我,万望节哀顺变。”

皇甫浩天僵硬的脖颈微微动了动,眼角再度渗出两行清泪,哑着嗓子道:

“我省得……风兄,我省得的。”

我轻叹一声,环视四周漆黑的山林道:

“逝者入土为安,这荒山野岭沈家探子难保不会巡梭至此,咱们先将公孙兄弟的遗体妥善料理了吧。”

皇甫浩天木然地点了点头。

跳跃的火舌在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升腾而起,熊熊烈焰无情地吞噬着干柴与公孙云的遗体。

待到东方天际泛起一抹灰白的鱼肚白时,曾经威震江湖的“地鹰”公孙云,已然在那堆焦黑的余烬中彻底化作了一抔随风飘散的骨灰。

昨日尚在议事厅中意气风发的同袍,今朝便成了一抔焦土,江湖生死无常,莫过于此。

皇甫浩天呆呆地凝视着那堆余烬,目光空洞死寂,如同枯木。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道:

“皇甫兄,此处终究离沈家势力范围不远,晨光已现,目标太扎眼,我们还是尽早动身寻个安全之所为妙。”

话音堪堪落下,异变陡生!

立在我身侧的皇甫浩天娇躯猛然一阵剧烈抽搐,那张煞白的面庞瞬间涌上一层死灰之色,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殷红逆血再也压制不住,“哇”的一声猛然喷洒在半空之中!

“皇甫兄!!”

我大惊失色,抢前一步伸手相扶。

然而皇甫浩天眼前一黑,修长的身躯已如断了提线的木偶般软软倒向地面,双目紧闭,彻底不省人事。

我蹲下身一把扣住他的脉门,凝神一探,心下猛地一沉。

他体内的气脉已然乱作一团,经络大半破损撕裂,分明是被孔非语那霸道的掌力震碎了护体真气,加之公孙云惨死导致急火攻心,心脉重创,伤势沉重得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环顾四周,晨风料峭。

此地绝非运功疗伤之所,我目光扫向前方数里外一座隐蔽的荒山,见半山腰隐约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天然石洞,当机立断,俯身将失去知觉的皇甫浩天拦腰抱起,足尖点地朝着那处山洞飞掠而去。

然而,将他抱入怀中的那一刹那,我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

方才在死生激战中只顾逃命,未曾留心,此刻将他软绵绵的躯体抱在胸前,一股异样的触感猛地顺着衣衫传递过来。

这具躯体哪里有半点成年武人体魄的坚硬粗粝?

怀中的人儿骨架纤巧,通体软若无骨,宛如一团温香软玉般的软豆腐,温热而柔嫩。

不仅如此,随着奔行间的起伏颠簸,自他那层层叠叠的宽大黑袍前襟下方,分明有两团极富弹性的饱满软肉,隔着衣物紧紧抵在我的胸膛之上,沉甸甸、软糯绵密得令人心惊肉跳!

**这等触感……这绝不是男人的身子!**

心头的狐疑如野草般疯长,我脚下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三分,一头扎进了那处幽暗深邃的天然石洞之中。

将皇甫浩天平放在洞内一处较为平整干燥的石台上,他的呼吸已微弱如游丝,鼻息间甚至隐隐溢出血沫,显然已到了生死攸关的最后关头。

**他的心脉快要断了,若不用纯阳真气替他续接心脉、涤荡体内郁结的阴煞淤血,只怕不出半个时辰便要香消玉殒!**

治病救人,刻不容缓。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向他胸前繁复的盘扣与衣带。

然而真正动起手来,我才发觉这穿衣的蹊跷,皇甫浩天身上穿的衣物简直多得令人发指!

自最外层的黑缎锦袍、中层的厚实夹衫、再到内里的数层密织绸衣,一层套着一层,裹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山洞幽冷,我足足剥了四五层衣袍,额角竟生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当剥开最后一件青色中衣的刹那,我的动作彻底僵在了半空。

出现在我眼前的,并非男人的精壮胸膛,而是一道道厚重雪白、将整个上身死死缠绕了不知多少圈的素白裹胸布!

那坚韧的白布将内里极其壮硕傲人的轮廓死死勒紧下压,但即便是在这等近乎残酷的压迫之下,那高高隆起、饱满硕大的弧度依然将粗布撑得几乎崩裂开来!

白布边缘勒进娇嫩的皮肉深处,压挤出一抹欺霜赛雪、晶莹剔透的耀眼雪白!

我屏住呼吸,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挑断了裹胸布的暗结。

嗤啦,伴随着层层白布的剥落滑开,两团被长年拘禁的丰腻肉山终于摆脱了束缚,“啪”的一声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惊人弹性自内里弹跳而出,荡漾起一阵汹涌夺目的绝美乳浪!

昏暗幽冷的石洞之内,在这一刹那,竟仿佛被这具冰肌玉骨的无瑕玉体照得满洞雪白生辉!

两颗硕大饱满的绝品雪峰高高耸立,未着寸缕,峰顶之上两点宛若熟透紫葡萄般的深红乳珠迎着清晨的微光微微挺立,散发着诱人采撷的惊心动魄之美;

向下望去,是不堪一握的纤细蜂腰,平坦白皙的小腹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再往下,则是两条修长笔直、油光水滑的玉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眼前这具足以倾国倾城的绝色胴体,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皇甫浩天……名震江浙、威慑武林十余载的鹰会之主‘天鹰’……**

**居然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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