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诺克萨斯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听到又要炼药,克里斯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瓦斯塔亚双胞胎”这几个字入耳后,不耐烦立即变成了淫邪的贪婪。

他双眼放光,大包大揽道:“只要药材足够,‘铁血合剂’的数量您不必担心。”

见到如此轻易就拿捏住了克里斯,洛克汉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心中暗骂:“被欲望支配的蠢货,除了那点炼金术外一无是处。”

冷笑着摇摇头,洛克汉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开始与克里斯谈论起对方最感兴趣的“风月之事”。

就在两人虚伪谈笑时,一名护卫急匆匆冲进营帐,快步走到洛克汉姆身边,低头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洛克汉姆脸上的笑容随着护卫的汇报逐渐僵硬。片刻后,他手中的水晶酒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碎片混合着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该死的普雷西典商会!他们竟敢玩这一手!”

洛克汉姆猛地站起身,愤怒地咆哮道。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暴涌而出,在营帐内形成小型的气流漩涡,吹得桌上文件纷飞。

距离最近的卡登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呼吸困难,赶忙后退几步,急声喊道:“叔父!”

卡登的呼喊让洛克汉姆恢复了些许理智。他脸色阴沉地重新坐下,声音森寒如冰:“普雷西典商会现在拒绝向我们出售任何药材!”

此言一出,营帐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惊恐之色。

“怎么可能?普雷西典商会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怎会突然针对我们?”格罗夫脸色惨白,颤抖着问道。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谁会死守所谓的中立?”洛克汉姆冷哼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瞟了一眼因刚才气势爆发而略显狼狈的克里斯,冷声道:“我敢肯定,这事背后一定有均衡教派的影子。”

“他们有这么大能耐说动商会?”卡登喃喃道。

“哼,谁知道他们许下了什么条件。”洛克汉姆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现在怎么办?没有足够药材,‘铁血合剂’很快就会断货。到时候无人问津的,就该轮到我们的交易点了。”一名商会管事焦急道。

洛克汉姆咬紧牙关,阴冷地道:“和我们有合作的本地药材商还有几家,先派人去把他们手中的存货全部收购过来,尽量支撑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就去其他行省高价收购。我就不信,均衡教派能把触手伸遍整个艾欧尼亚!”

说着,洛克汉姆伸手去端另一杯酒,却发现自己的手掌竟在微微颤抖。

他咽了口唾沫,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黑钢家族,可能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就在这时——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毫无征兆地从营帐入口的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营帐厚重的门帘突然无风自动,向内掀开一条缝隙。

一股若有似无的、混合着奇异花香与陈旧羊皮纸气息的冷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帐内所有人,包括那位倨傲的黑袍青年,都猛地一惊,齐刷刷转头望去。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众人此刻才“看见”。

一位身披深紫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的女子。

她的身形高挑而挺拔,衣裙款式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缓步走入,步伐轻盈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靴子踩在粗糙的地毯上,却像踏在虚空。

“收购?支撑?”

女子的声音悦耳,却浸透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寒意,“靠着压榨本地贱民、勾结几个唯利是图的药材贩子,就能挽回颓势?洛克汉姆,看来多年的安逸和走私暴利,已经把你那点可怜的战斗嗅觉都磨成粉末了。”

“真是可笑,‘曾经的开拓先锋,帝国在东方利益的铁腕执行者。’看看如今,被一份小小的草药配方就搅得阵脚大乱,惶惶不可终日。家族的辉煌与锐气,怕是要在你们这一代人手里,彻底磨灭殆尽了。”

“放肆!”洛克汉姆脸色涨红,拍案而起,一半是愤怒,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惊怒。

“我是谁?”女子打断了他,步伐无声,如同滑行般走入帐内中心,所过之处,连火炬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她根本不屑于回答洛克汉姆的问题,目光径直投向主位——以及那位刚刚还在享受女奴服务、此刻已挺直脊背、脸上带着被打扰后不悦与警惕的黑袍青年。

“还有你,”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鞭子抽打空气,“滚下来。诺克萨斯的脸,都被你们这些只会在女人身上和药罐子里找存在感的废物丢尽了!”

黑袍青年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凭借着达克威尔皇朝时代留下的“贵族遗老”身份,习惯了在艾欧尼亚这片“蛮荒之地”作威作福,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斥责?

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一个藏头露尾、身份不明的女人。

这简直是把他刚刚建立的权威踩在脚下碾碎!

“哪来的疯女人,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黑袍青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试图找回刚才的威严,下巴微扬,眼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怒意,“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可是奥瑞利安·维里蒂斯,达克威尔陛下亲妹的丈夫!”

“曾经的帝国亲王!即便是现在的帝国议会,也要给我几分薄面!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藏头露尾的贱妇,也配对我吆五喝六?”

他的声音在营帐内回荡,试图用昔日煊赫的身份压垮对方。

帐内一些知道其背景的诺克萨斯人,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觉得这神秘女人太过狂妄。

他的狠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神秘女子甚至懒得听完,只是手腕极其随意地一翻。

一点乌光从她袖中飞出,“叮”的一声轻响,落在了铺着地图和酒渍的长桌中央,恰好滚到奥瑞利安的面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令牌。

质地似玉似骨,通体漆黑,令牌中央,没有任何繁复的文字或徽记,唯有正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

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

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层层叠叠,由内而外透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奥瑞利安·维里蒂斯脸上的怒容瞬间冻结。

这位前朝贵戚,原本不屑一顾的傲慢目光,在瞥见那朵黑玫瑰的瞬间,嚣张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最上等的羊皮纸还要苍白。

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先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下一秒,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皇亲国戚”,竟然像个被抽掉骨头的奴隶一样,几乎是“滚”下了主位!

他甚至因为过于仓惶,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那枚令牌前,然后“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砰!砰!砰!”

“大……大人……饶命!小人眼拙!小人不知是您驾临!小人该死!小人胡说八道!”奥瑞利安·维里蒂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脑袋如同捣蒜般拼命磕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额头迅速红肿淤青。

整个营帐,死一般寂静。

只有奥瑞利安·索尔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求饶和磕头声,在一下下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洛克汉姆、卡登、格罗夫,以及所有在场的诺克萨斯人,都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黑玫瑰……绽放的黑玫瑰……

一个只存在于诺克萨斯最顶层权力阴影中、令人闻之色变的传说,此刻,以一枚小小的令牌,具现在他们面前。

神秘女人对脚下卑微叩首的前朝贵胄视若无睹,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从现在起,艾欧尼亚地区,所有与均衡教派及其相关事务,包括这‘愈伤散’引发的一切问题,由我全权接手。你们的一切行动,需经我准许。黑钢家族在此地的资源、人手,暂时划归我调配。”

她略微停顿,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尤其是面色惨白如纸的洛克汉姆。

“因为,均衡教派以及他们背后可能隐藏的东西……早已超出了你们能够理解和应对的范畴。妄动,只会带来比商业损失更可怕百倍的毁灭。”

话音落下,无形的压力弥漫。

洛克汉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几乎是踉跄着离开座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深深低下头颅:“谨遵您的命令,大人!”声音干涩而紧绷。

卡登紧随其后,军人的本能让他以更标准的姿态跪下,拳头抵胸:“遵命!”

格罗夫·黑钢早已腿软,几乎是瘫跪下去,伏在地上,颤声道:“是……是!一切听凭大人吩咐!”

营帐内,其余的黑钢家族骨干、军官、炼金师,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纷纷跪倒一片,压抑的应诺声此起彼伏:

“遵命!”

“听从大人调遣!”

马库斯·维里蒂斯磕头的动作更急了,仿佛想用这卑微的举动证明自己的顺从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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