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闻言,眉头微挑。
梅目长老亲自派人来传,且有“贵客”指名,看来不是小事。
但他没有急着立刻离开,而是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正在阅读书籍的卡特琳娜。
霏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了唐默的迟疑。
她莲步轻移,走到唐默身边,脸上绽开一个温婉却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声音轻柔:“你只管去吧,既然是长老召唤,耽误不得。这里……交给我便是。”
她顿了顿,目光也在卡特琳娜那张尽管素面朝天,却难掩艳丽的脸蛋和火辣身段上扫过,笑意更深了些:“这丫头,看着倒是个好的。虽然性子野了点,像匹没驯服的烈马,但观其行止,确像是有诗礼人家出身的底子,并非乡野粗妇。”
“只要好好调教一番,磨磨性子,之后留到你房里,当个伴读丫鬟使唤,平日里替你整理整理书卷、研研墨、铺铺纸,倒也合适。”
“最主要的是,卡特琳娜小姐非常聪慧,领悟力极强。咱们教派那些五行元素和均衡理论,她掌握得很快,举一反三。若是自幼在教派修行,想必成就不凡。”
霏这话倒不是恭维,能够作为诺克萨斯的顶级刺客,其学习能力和心志本就远超常人,更何况卡特琳娜出身军事贵族,受过严格教育,理解这些理论框架并不算太难。
卡特琳娜听到霏师姐的夸赞,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中一闪而逝的亮光,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些许得意。
她甚至不着痕迹地瞥了唐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就算学你们艾欧尼亚的东西,姐也是顶尖的!”
唐默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诺克萨斯的“不祥之刃”,在某些方面,倒是意外地有些……单纯?
或者说,骄傲得可爱?
“伴读?”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脸上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笑意的奥芙芮,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微微一滞,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古怪、近乎荒谬的神色。
她作为卡特琳娜的亲姑妈,卡特琳娜父亲的妹妹,对自己这个侄女的性子再清楚不过——那是从小拿着匕首比拿绣花针更熟练、能面不改色拧断敌人脖子、最烦的就是之乎者也的主儿!
你跟我说让这样的女人去当“伴读丫鬟”?
还整理书卷笔墨?
怕是书卷还没认全她,她先不耐烦把书卷撕了用来擦匕首吧!
奥芙芮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暗自腹诽:“今日倒要起‘伴读’来了?莫不是自家这位年轻气盛的‘大爹’,近来不知从哪个相好的粉头处学了新花样,要演一演那假斯文——猫儿偷腥偏要借个书箱遮掩的调调?”
“看中了这小娇娘生得白艳泼辣,又带着点杜克卡奥家族养出来的书卷气?想要换个法子,把对方拘在身边慢慢‘调教’?就跟养猫似的,先磨掉野性,再赏根小鱼干……?”
她这个念头刚转了一半,却又自己顿住了。
等等……好像……又不是完全不行?
奥芙芮眼波流转,心思电转。
毕竟,连她自己这个做姑妈的,现在不也身不由己,成了这位“大爹”的奴婢了吗?
形势比人强。
再一想,这位“大爹”正值十六七岁,如狼似虎的年岁,精力旺盛得像头小豹子,正是最贪欢、最想“给”、恨不得每天都把那点儿生命精华挥霍在美娇娘体内的年纪。
多弄几个屋里人,在诺克萨斯的贵族圈里,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正理”。
而自家这个侄女,模样是顶顶齐整的,身段更是风流窈窕,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性子虽然泼辣,但若真能被驯服,那股子野劲儿收归己用,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
若是能用侄女拴住这位“大爹”的心,叫他少往教派里其他女人的被窝里钻,把精力和“赏赐”多留些在“自家”人身上,倒也省心。
若是侥幸,侄女肚子争气,能怀上,生个一男半女……那更是他杜克卡奥家族天大的福气,算是添丁进口,在这陌生的艾欧尼亚,也算重新扎下了一点血脉根基。
这买卖……不亏。
想到此处,奥芙芮心里已然明镜似的,把霏那点心思和可能的后续看得透透的。
她却也不肯点破,脸上反而重新堆起了笑容,顺着霏的话头,对唐默福了一礼,语气恭顺中带着一丝讨好:“霏姑娘说得极是。我这侄女,自小没了爹娘管束,跟着我在外头野惯了,性子是跳脱了些,确实欠管教。若能得唐默师兄和姑娘不嫌弃,费心教导一二,学些规矩道理,留在身边伺候笔墨起居,那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和造化。”
她顿了顿,面露赧然,“只是……这孩子毕竟粗野惯了,手脚也笨,就怕她一时学不会,反而惹得师兄和姑娘生气,那便是我的罪过了。”
奥芙芮这话,等于是半推半就地,把“伴读丫鬟”这个名头,连同霏话语背后那层心照不宣的含义,一起含糊又明白地应承了下来。
目光再次瞟向正在看书的卡特琳娜,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随即,奥芙芮脸上笑意更盛,带着一种为主分忧的体贴,继续说道:“大爹,姑娘,既然要让卡特琳娜跟在身边学规矩,这住处也得安排妥当。我方才想起来,大爹的书房内东侧,倒是有一个挺宽敞的耳房,平日里堆放些不常用的书籍,倒是清静。”
她语速不急不缓,细节描绘得格外清晰:“里头床帐桌椅、妆台镜架一应俱全,尤其是那张填漆拔步床,木料厚实,做得格外结实宽敞,夏天通风,冬日也暖和。铺盖都是现成的簇新棉缎,一次还没人用过。”
“那屋子平日都锁着,也没人进去沾染灰尘,收拾得干干净净。”
奥芙芮抬眼,目光在唐默和霏之间流转,语气诚恳地建议:“依我看,不如就让卡特琳娜住在那边?总不好一直跟我挤在一处。”
“而且,睡在那边,一来离书房近,大爹若要查问功课、吩咐事情,抬脚就到,便宜;二来那里独门独户,最为清静,正好磨炼磨炼她这毛躁的性子。大爹你觉得……怎么样?”
她说话时,特意将“床帐结实”、“铺盖簇新”、“干干净净”几处咬得略重,语调微扬,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话里话外,已将那耳房的“特殊用处”点得透亮——那分明就是一个现成的、设施齐全且私密的“侍寝”之处,只差没明晃晃地说出“那地方,就是刚好给大爹您预备的”。
唐默将霏和奥芙芮这番眉眼官司、言语机锋尽收眼底,心里哪能不明白?
他既觉得霏这临时起意、带着恶趣味和独占欲的“主意”来得突兀又有些胡闹,又觉得奥芙芮这瞬间的权衡、变通与“上道”的提议非常棒。
这姑妈,倒是很懂得如何顺势而为,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安全保障”。
至于卡特琳娜……她的意见不重要。
“既然如此,”唐默对霏点点头,算是将卡特琳娜暂时“托付”给她,“那就劳烦师姐先‘照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奥芙芮,没再多说,转身跟着那名灰衣忍者,朝着“迎客松轩”的方向快步走去。
留下竹林小院里,三个心怀鬼胎的女人。
……
唐默依约来到教派中一处颇为雅致的独立院落——迎客松轩。
院如其名,庭院中央一株苍劲古松蟠虬如盖,树下石桌石凳洁净,角落几丛幽兰吐蕊,环境清幽,显是专为重要或私密会面准备。
步入正厅,只见一位体态丰腴、面色红润中透着几分慵懒贵气的中年美妇,正以标准的“跨鹤”姿势跪坐在窗前的蒲团上——双膝并拢紧贴,那富有惊人弹性的饱满臀部,沉甸甸地压在并拢的脚后跟上,将月华裙的柔软面料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浑圆弧度。
她乌黑油亮的长发梳成繁复而优雅的飞天高髻,髻心斜插一支镶嵌着淡紫色幽光宝石的羊脂白玉簪,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白皙的颈侧。
身穿一袭墨绿色绣着金线缠枝莲纹的立领对襟长衫,外罩一件同色系、绣有繁复祥云纹的短比甲,下配一条渐变如月华的百褶长裙。
衣料是上等的艾欧尼亚冰蚕丝,光泽内敛,将她曼妙的葫芦型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这种严实非但没能遮掩,反而更勾勒出胸前傲人的饱胀、腰肢惊人的收束,以及臀胯处丰腴欲裂的曲线,于端庄中透出极致的性感,让人望之心跳加速,蠢蠢欲动。
苏夫人早已得到通传,此刻抬起眼眸,看向走进来的唐默。
当她看清来人时,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艳与……悸动。
只见来人身量极高,骨架宽阔,猿臂蜂腰,步履沉稳如山。
虽只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已褪尽少年的单薄,充满了雄性的力量感。
那张脸膛并非时下推崇的白面书生相,而是棱角分明,如刀劈斧削,浓黑剑眉下,一双眸子竟是奇异的三分桃花潋滟、七分杨柳清冷,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
恍惚间,苏夫人感觉自己这颗心,如同那三伏天里被野猫爪子轻轻挠过的熟透水蜜桃,又痒又酥,甜腻的汁水儿直要从里往外淌出来,湿漉漉,黏糊糊。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这些年,像那被精心修剪、供奉在豪门深宅里的名贵椿花,外表雍容华贵,色泽艳丽,享受着优渥的物质与表面的尊崇。
早年也曾有过少女怀春的梦,却如同许多世家女子一样,婚姻早早被安排,嫁予了一位年长许多、常年奔波在外的普雷希典大商行的商会大亨。
本以为终身有靠,谁知婚后丈夫视她为点缀门楣、打理内宅的“精美器物”,给予财富与地位,却吝啬温情与陪伴,更遑论床笫间的爱抚。
她如同被困在华美鸟笼中的丽羽之雀,空有令人艳羡的羽衣,内心却日益干涸。
族中虽有帮扶,但更多是觊觎与算计。
她不得不强撑起门户,在复杂的商会事务与家族利益网中周旋,练就了一身精明干练,却也耗尽了青春年华。
夜深人静时,褪去“苏夫人”这层体面外壳,她只是一个常年独守空帷、正值虎狼之年的健康妇人。
漫漫长夜,翻来覆去,唯有锦衾罗帐相伴身侧,双腿间更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空落落地发酸发软,那股无从排遣、无处诉说的燥热与渴求,难安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