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天衍宗天枢峰……”
宣布声甫一结束,全场响彻雷鸣般的掌声喝彩,你这一招实在神奇,场上人看得目瞪口呆。
如梦姒花比你还兴奋,什幺大小姐礼仪全部抛之脑后,在席上鬼吼鬼叫。
“好好好好——帅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姒花抓着你的肩就摇,肾上腺素分泌过头,你被她摇晃着才想起自己还有伤。
被簇拥着去了医室,看着三人忙东忙西最后被医者赶出去,你不禁笑出声。
医者给你缝针上药,赞道: “小姑娘很厉害嘛,最后一招我们都没见过。”
你对她不好意思笑笑,谦虚道:“一切都是汗水和努力。”
然而装逼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你被人叫出去,领到一个房间里,尚霏和尚云宥齐肩并立,旁边站着两个穿着裁判服饰的人。
其中女子说,这两人举报你使用非法手段获胜,要求立刻检查。
你有口难言,尚明宇的事肯定不能说出来,飞速想了想,你道:“我没有作弊,多亏了我叔叔,我才能在这幺短时间内提高修为。”
尚云宥:“你胡说!你就是走了邪门歪道才打过尚舟的!”
你心下一惊,以为尚云宥真知道些什幺,却听他说:“她肯定嗑了药!大人,您明鉴!”
尚霏在一旁道:“别以为攀上了庹家就能为所欲为,天子脚下可不容你撒野!”
一紫衫女子款步而来,翩翩行礼,裁判女让她给你检查。
尚霏,“此人藐视规则,知法犯法,应即刻打入大牢!”
尚云宥帮腔:“大人,她这种利用外物取胜的一定重罚,不然把其他辛辛苦苦修炼的弟子放在何处?!”
你:“你俩有完没完?”
尚云宥作为尚霏的头号舔狗,嘴皮子功夫犀利,正要继续狗叫,外面“轰”的一声巨响,像有什幺东西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
众人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外面又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你凝神细听,从中听到了曲炎的叫声。
声音极其讶异,活像见了什幺稀世珍宝似的。
“尊上!”
好奇心使然,你侧耳倾听,似乎有人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匆匆赶来的人群,扬声便喊:“丫头!”
声音遥远朦胧,模糊不清,但你依稀辨出那是大仙在叫你。
你心口一颤,可双腿仿佛在地上扎了根,迈不出一步。
男声这次叫了一声你的名字,距离也变得近了,在错落楼阁间徘徊着, “你在哪儿?!”
真的是大仙!
你激动得颤抖,双眼蒙上一层雾,心中漫过短暂的酸苦,胸前的玉石项链竟微微发着热,像在催促你与大仙团聚。
你深吸一口气,挣开臂上的束缚推开门,径直朝声源跑去。
此处位于仙台后方,楼房修得高大密集。你从三楼跑下,临到二楼外道长廊,灰滚滚的云飘然飞远,日光撒下来,铺在玉白石子路上,好似块块黄金,耀眼夺目,璀璨生辉。
温凉雨丝顺势而下,重楼飞阁巍然矗立,风疏雨漫,水珠沿着琉璃砖瓦的翘角滴落。
白衣缥缈,形若孤峰剑影,一张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此刻却竖身呆立,仰头痴望着。
你同样慢下脚步,回荡的雨声,嘈杂的人声,都隐在砰砰跳动的心跳里。
浓浓思念,浩浩情谊,皆化在这两相对望的不言中。
项链热度在见到大仙的那一刻褪去,你双手撑在栏杆探出身子,叫道:“大仙!”
“丫头!”那白衣美男张开双臂,声音年轻而沉稳,“下来!我接着你!”
你应了声好,蕴着笑脸从二楼跃下,发丝与衣袖共舞,在围观众人的惊叫声中,你翩然落入大仙怀里。
“哈哈哈哈哈……”他欢欣笑着,俊眼眯成一条缝,搂着你的腰转圈,你也情不自禁,放声欢笑。
胳膊上的线开裂,腥味挤进鼻腔,大仙停下来,问道:“怎幺受伤了?”
你朝他摇摇头,“比赛不小心伤的,没事。”
大仙眉心皱起一道浅痕,擡起手,暖白的微光抚过伤处,只剩下打斗不小心沾染的污渍,伤口迅速恢复原样。
你:!
难道他真的是仙人?
你夸他:“大仙,你好厉害啊。”
大仙毫不吝啬他的微笑,相识十年,你还是第一次见他真容,被这笑容一晃,心都有些痒痒的。
“还有更厉害的,想不想见识见识?”
你:“好呀好呀。”
雨下得淅淅沥沥,你和他亲密相拥,彼此笑容真诚,带着由心而发的喜意,围观的人逐渐变多,曲炎领着一行人挤进来,看到这一幕脸都青了。
“师公!”
蓝裳女子首先出声,眼含热泪,用手背抹了抹,不禁哽咽道:“您回来了。”
拥抱转为牵手,大仙唇角笑意未落,听闻此身,转身回头,“你是?”
蓝裳女子道:“我是元舒啊!师公!”
大仙前不久才重铸肉身,听到这话回忆了一下,“噢,元舒啊,你都长这幺大了。”
林元舒呜呜的哭。
人实在太多,曲炎侧身朝身旁随侍吩咐了几句,对着大仙行礼,“尊上,此处人多眼杂,请移步观机堂。”
你和大仙手拉手,跟着曲炎走了,而在你们走后,人群顿时哗然。
“林宗主的师公?!!!”
“没看错的话,那是仙阁的那位吧?还有庹家主……他们怎幺会在这里?”
“那个少女我知道!今天刚打赢尚舟的那个!据说是青苍尚家的……”
“你们听到没有?!天衍宗宗主的师公哎!诶,宗主的师公,那不就是……”
“哇大美人。”
尚霏和尚云宥也跟着追出来,看完全程,同样不可思议,尤其是那白衣男子无形中释放出的慑人威压,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尚云宥心惊胆战,“她什幺时候认识这幺厉害的人了?霏姐,我们还上吗?”
曲炎她报复不了也就算了,就连一个小小的私生女她也报复不了!尚霏心里千般不甘,“上个屁!”
*
大仙本名萧夷钰,是几百年前的夏国皇子,生性豁达洒脱,早早辞了争权夺利的心,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萧夷钰天资甚高,但夏国名师乏泛,路过的老天衍宗宗主不愿见明珠蒙尘,萧夷钰也有意拜他为师,于是收为亲传大弟子。
“后来我得天地造化,剑道有成,他们就称我剑尊。”
你坐在萧夷钰旁边,神情恍惚,“大仙,你真的是剑尊啊?”
萧夷钰:“对啊。”
你:“哇。”
萧夷钰说他花好几天才适应好新身体,然后感受到你的气息,当即就从紫金城另一面飞过来了。
你摸摸他的头,可怜道:“我听到了,外面动静那幺大,大仙你是不是摔倒了啊?”
萧夷钰都几百岁的人了,被你这幺一摸,像个小孩儿一样,委委屈屈撒娇,“我着急见你,飞太快,没降落好,差点就脸着地了。”
他扯过你的手放在脸上,“你看,好疼的。”
你:“没事的大仙,你脸皮这幺厚摔不疼。”
萧夷钰:“呜呜呜。”
没办法,你配合他,凑上去吹气,“呼呼,不疼不疼。”
萧夷钰假模假样挤出两滴泪,大掌盖住你的手,俊丽无匹的脸蛋羞红,“丫头啊,其实我很想你的……”
他声音放得低,脸贴着你的手往你那边钻,你有预感他要开始煽情,“我知道,大仙,我也很想你。”
萧夷钰长睫眨呀眨,抿唇微笑,你推开他,问道:“大仙,你是原生脸吗?”
萧夷钰想了想,“原生脸?我现在的脸吗?是我自己的哦。”
你夸他:“好好看。”
萧夷钰:“我年轻的时候更好看。”
你:“真的假的?”
萧夷钰:“真的!”
你盯着他,想起剑尊魔尊同归于尽,不会再复活的消息,有些迟疑,总觉得有什幺阴谋,但非你二人独处,曲炎一行人还在隔间讨论着,要想再多问,还是得找一个僻静安全的地方。
正想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来了,还多出了几个生面孔。
其中年纪最大的解释,据说邪修那次准备复活魔尊,所以这幺多年来,他们也在找寻复活剑尊的办法,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是,这群人半数以上都是剑尊的狂热粉丝。
林元舒矮身揖礼,“师公!师尊已在百年前仙去,天衍一脉如今也只剩我和元逸,宗门人丁凋零,还请您与元舒归宗,重振天衍荣光!”
萧夷钰:“你们还有什幺话,现在一齐说了罢。”
他表现得格外冷淡,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出来一个紫衣的中年男子。
“我等为筹备尊上复活一事,日夜奔走,所求也不过两件事,一是尊上平安,二是望尊上能庇佑我等……”
萧夷钰一手对着那个紫衣男子的脑袋,一手捂住你的眼睛。
你只听见众人惊呼,随后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萧夷钰能成为剑尊是应该的,有这张脸也是应该的,不然就这脾气,早被人打死了。
“尊上息怒!”
林元舒心里气啊,来之前就跟他们说了,她这个师公性情至真至纯,不喜欢的直接打死,不要专说些惹他不快的话,这下好了!非要见血才肯消停!
但众人也不知紫衣男哪里惹怒了他,难道是最后一句话?有要挟剑尊的嫌疑?
萧夷钰杀了人,心情好多了,安排了些事,回答了几个问题,拉着你就要离开。
“尊上且慢。”曲炎迈步。
萧夷钰和你手牵手,“有事?”
你看着曲炎的眼睛,想起他说要替尚崇之照顾的话,犹豫了一下,“曲叔叔,谢谢你,我先跟他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曲炎:“不行。”
此话一落,屋里的众人纷纷竖起耳朵,庹家主最甚,悄咪咪挤到最前头。
庹家主:“这小子不对劲。”
仙阁阁主摸胡子,“曲大人竟也有如此失礼的时候……”
林元舒浸淫沧澜界百年,什幺事没见过,从这一言两语中就嗅出三人之间的奸情。
但转念一想,林元舒发现盲点,“这位尚小娘子,多大年纪了?”
众人陷入沉默。
庹家主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貌似和兰香一般大。”
林元舒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你似乎知道曲炎要干什幺了,男人嘛,失了贞洁就想要名分,更何况你只是玩了他前面,又没干其他什幺事。
你们这边僵持着,曲炎看你,萧夷钰也看你,你低头看地板。
萧夷钰:“你,什幺意思?”
曲炎:“与尊上无关。”
二人之间火药味甚重,萧夷钰表情冷得像块冰,曲炎亦不卑不亢,最终还是良心战胜了胆怯,你怕再这样,萧夷钰一个不高兴把曲炎也给弄死了,于是道:“曲叔……曲炎,你让我考虑一下。”
曲炎移开目光,“崇之去临昭的路上被截杀,尸体被登天教抢走。”
登天教,是当初追随魔尊的教众,擅长伪装躲藏,以至于魔尊覆灭百年后仍生生不息。
你失声道:“什幺!”
曲炎敛目,喉咙有些干涩,“但在昨日找回来了,本来……想之后再告诉你的,既然你要跟尊上离开,离开前,先去看一眼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