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嘉洛在一个副本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严格来说并不是“人”,也许只是一团数据,撑着一把伞站在太阳下,身后还有斜着的影子。
她有一些恍惚,连队友的呼唤都还没来得及听。眼睛只是一直盯着那个npc,真奇妙,为什幺会这幺像?
高大的身形,修身的西服,这一切都让文嘉洛想起某年某月,一场充满遗憾的婚礼。
她那个时候坐在酒席的众多台桌的其中一张。
新娘幸福的与新郎拥吻,两个女人门当户对,真是令人艳羡。
文嘉洛只是看着其中一位,直到对方来敬酒这才赶紧起身,红着脸去碰杯,又被对方顺手的揉了揉脑袋。
“嘉洛妹妹。”
酸雨突然下起,副本里知觉也是百分百还原的,文嘉洛被队友扯着手臂跑走,头还一直往后看,天色黑沉,那把伞也消失在人群中。
婚礼的尾声,有不和谐的音调响起,紧接着就是宾客的尖叫还有一声如雷鸣的枪响。
锋利的划破这场美梦。
有人倒下了,文嘉洛想也不想就跑到台上,新娘的婚纱上绽放着红色的花,来自另一个人身上的血。
她那个时候哭的很厉害,什幺也不管了,眼泪掉得很急,一时间感官超载,看着对方歪下的头颅,这才意识到。
原来这是死亡。
好奇怪,队友们在一旁盘算着在这个副本里能得到什幺,已经找到了目标人物。
酸雨还在下,腐蚀着并不健康的土地,浇灭渺小的生息。
文嘉洛突然就想好了,她打算干一件事。
最后的三天里她们小队成功提交了线索,达到了通关条件,可以选择留下或者继续下一个世界的探索。
队友们并不理解这个安静的女人为什幺要选择留下。
“疯了吗?嘉洛!”好朋友摇晃着她的肩膀。
还有些诧异,“这次结束后我们去那家店,就是上次路过的甜品店试试呗!”
玩家当然能够选择回到现实中,副本世界本就是莫名其妙的东西,在生活中不快乐,无趣的人就可以来找乐子。
“对不起,小玫。”
文嘉洛站在光圈外,和朋友约好说等下次一起去吃那家店。
今天没有下酸雨,文嘉洛换了一身衣服站在昨天的坐标点上,算着时间。
一把伞突然就出现了,她有些惊喜,紧接着是紧张。
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把伞下多了一个女人,面容是模糊的,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去,只能在心里尖叫。
为什幺在这里也有——
文嘉洛觉得手背有些痒,她当时想要解脱却不敢划到动脉,手一抖却不小心给自己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疤。
她是一个胆小鬼。
就这幺一会,她就这幺远远的看着对面,瑟缩着身体,连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就算是一个npc,她也没有足够的底气站在对方面前,她怕自己会掉眼泪。
她穿上隐形衣,悄悄站在等车亭。
挽着女伴的手,高大的女人偶尔会笑,文嘉洛忍不住凑前了些,再次感叹。
真的太像了。
之前有看过传闻说,玩家在副本里疑似看到自己过世的亲人,但由于样本太少,并没有引起关注。
文嘉洛坐在长椅的一端。晃着腿,反正也没人看见,她伸出手去,只是一个指节,轻轻地敲了敲那把伞面。
心想反正也看不到——
莫名的她擡起头,其实满脸的委屈,眼泪汪汪的十足可怜。
擡头的时候,却是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只是瞳色偏灰。
文嘉洛突然觉得害怕,因为她穿了隐形衣。
不过还好,对方只是查看了一下伞,紧接着就收回眼神,继续跟女伴讨论着婚礼的准备。
真讨厌,文嘉洛跟着上了车,公车上人并不多,她坐在右侧的座位,一时间觉得可恨。
就是因为婚礼,才会出那种事!
不结婚不就好了。
“嘉洛,我要结婚了。”
女人抚摸着文嘉洛的头发,悄悄落下这幺一句,全然不顾小狗失落的心,都碎成一地了。
她很懂事,低着头好一会才擡起来,开心的恭喜,说什幺时候呀,她一定到!
文嘉洛在那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婚礼的新郎突然宣布新娘另有其人。
“嘉洛,嫁给我好吗?”
其实她那晚上一直没睡着,抱着枕头哭得厉害,咬着牙关想到很多美好的片段,想要亲吻对方,想要表白。
到站了,其中一个女人先下了车。
文嘉洛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吸着鼻涕掉眼泪。
谁家的小孩这幺可怜?
“文嘉洛,你今天很不乖!”
那天她到处乱跑,被阿姨训斥了,苦恼着该想什幺借口,这样才不会被人觉得是坏孩子。
有人蹲下来,告诉她把这些碎片收集起来。
准备了一张厚实的画布,再用一些工具。
文嘉洛和对方一起将陶瓷碎片粘成新的一张画。
那个时候心脏跳得厉害,耳畔一直都是放大的“砰砰”声。
“我们嘉洛真厉害,长大后想要做什幺呢?”
女人拿起伞,按响到站铃,文嘉洛紧跟着下车,来到一座庄园面前。
她披着隐形衣,擦干了眼泪。
系统提示她来到了支线剧情,恭喜她是第一个开启的玩家。
下一秒,系统紧急提示的铃声响起。
【请注意,您的隐形衣在此支线将失去作用,倒计时十、九…………】
文嘉洛都没来得及准备,慌张的想要找个地方躲避,可这康庄大道的平坦且干净,时间转眼就到。
庄园的主人把伞交给管家,好奇地往后看去,偏灰色的眼似乎微微眯起,她似乎心情不错,看着站在原地呆愣着的文嘉洛,还颇有兴致地打了个招呼。
就这样来到了npc的家中做客,管家递上了茶杯,文嘉洛尴尬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一旁的钢琴自主的弹奏着。
低沉的音键,却时而轻快,文嘉洛不合时宜地想简直是在追逐一只尾巴,她就是那只偷偷摸摸的老鼠。
“我……您、您长得像我一位认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