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 和好

能靠说道理解决问题,弓越也不会选择诉诸暴力。

她见亚瑟神色松动,走去牵起他,坐到沙发上,慢慢整理乱七八糟的文件。

蛇被温暖的手迷昏了,晕头转向傻了几秒,脑袋空空,只顾着怀念妻子少见的温柔。

弓越撞了他大腿一下:“愣着干什幺?”

“哦哦,好的。”亚瑟回神,手忙脚乱整理了两份,想起弓越的话,回过味,又抛开了文件,“不对。”

他面色不虞:“我就是你说的这种人,睚眦必报,小鸡肚肠,阴险狡诈...阿越,你不能只喜欢我外面的壳子,那样我们的婚姻还有什幺意思。”

弓越放下文件,把小熊抱枕塞他怀里,起身去倒茶:“所以啊,我们就不能停留在彼此最美好的回忆里吗?”

亚瑟想把小熊抱枕扔出去,可想起这是弓越给他的,又收紧手臂抱紧了它,像抱着某个没良心的:“不能。”

弓越倒了两杯红茶回来,亚瑟见状把文件清走,方便她放下茶杯。

“你看,你不愿意改变,我也不愿意改变。”她递一杯给他,自己端起另一杯浅抿,“可婚姻是双方的相互磨合,两块钢铁永远没办法拼到一起。”

亚瑟没有立刻说话,想了一会才道:“你不喜欢我骗你,还有吗?”

弓越纠正:“是不喜欢你耍心眼。”

“做不到。”亚瑟干脆回绝,见她要说什幺,打断,“正如你所说,两个人要相互磨合,那你也该为了我改变一些底线。”

“我可以向你保证永远不骗你,但没办法保证永远不耍心眼。更何况,你清楚我的本性,我即便保证了后者,你也不会相信,何必强求一句谎言。”

弓越没想到今天当回社畜还有这种收获,闻言放下茶杯,主动吻住了亚瑟的唇瓣,红茶的清香浸润两人的唇舌。

“对于一个政客来说,永远不许说谎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她的手向下游走,抓住了他的命根。

亚瑟呜了一声,咬她的嘴唇:“你现在才是在强人所难。”

弓越含住他的舌尖,用犬牙细细地研磨,弯起眼:“这算什幺?你要是和我结婚了,我还要把你绑起来榨干呢。”

亚瑟的舌头又酸又痒,合不拢嘴,涎水流出嘴角,发出低喘:“你、你休想。”

其实他心里可期待了,但强制爱嘛,讲究的就是那股欲拒还迎的味儿,他嘴上拒绝呵斥,反而能招致弓越更加猛烈的压制。

阿越,阿越,紧紧抓住我吧,掐住我的喉咙,绞住我的东西,让我死在你的床上。

他被弓越压在身下,眼珠朦胧如水。

弓越爱怜地吻他,含住他的喉结,手抓住他丰满的胸肌揉搓。

等亚瑟迷迷糊糊醉倒在情欲里,她才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亚瑟,我可以与你结婚,但我要签一个协议,当我想离婚时,任何人都不能胁迫我。”

亚瑟抱着她的手臂僵住,好半晌,把人擡了起来:“什幺意思?”

弓越骑在他身上,与他鼻尖相抵,一瞬不瞬盯住他的双眼:“意思就是我原谅你的欺骗,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这次,你再也不能像今天一样囚禁我,强迫我。相反,我要你亲手送我离开,为我寻找安全且不受打扰的地方,再也不允许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能以死相逼。”

“亚瑟,你敢赌吗?”

弓越审视着面前的赌徒,抛出了最严苛的惩罚与最诱人的鱼饵。

亚瑟下意识挣扎道:“不行,为了一纸婚约,我就要承担永远不能再见你的风险,这不公平!”

弓越垂眸,轻笑:“真的只是一纸婚约而已吗?”

“亚瑟,倘若你真的不在乎这张纸,为什幺还要拿全部身家下注,就为了把我绑去结婚?”她勾起他的下巴,整个人因为他急剧起伏的腹肌而一上一下。

局势反转,这回是弓越对亚瑟步步紧逼:“亚瑟,你作为政客,最了解联邦的法律。《联邦婚姻法》明文规定,出轨的一方要承担牢狱之灾,收入高昂的一方有责任保证弱势者的健康。”

“不管是去应聘还是去医院,单位不仅要审核我的背景,更要审核伴侣的背景,在一切重大事件里,你都有资格在我旁边添上你的名字。”

弓越谆谆善诱:“亚瑟,你舍得放弃这样的婚姻吗?”

在联邦社会,结婚就意味着一人的社会资源与另一人共分,丈夫与妻子将成为彼此在社会的另一个名字,包括出国和买房都必须先得到伴侣的同意。

这几乎是彻底把一个独立的螺丝强行拧进另一个孔洞,死死拧紧,不允许任何滑脱的可能性。

亚瑟恨不得把弓越吃进肚子里,当然不舍得放弃这幺好的幸福。

可他同样恐惧这份幸福背后的代价。

房间里弥漫着夹竹桃信息素,时而甜蜜时而苦涩,标志着主人的心绪起伏不定。

“不能是别的要求吗?”亚瑟捧住弓越的脸不住亲吻,泪水滚出眼眶,剔透的眼眸水亮而脆弱,“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再欺骗你、利用你、愚弄你,阿越,如果我有哪里对不住你,你有权直接杀了我,没有任何人能追责你。”

“只有一点,你绝对不能离我而去,我不能...阿越,你知道我不能忍受明知道你在哪儿还不去找你,我会发疯的!”

弓越温柔地擦干他的泪水,柔声道:“不行。”

“我愿意答应你,我绝不会在婚姻中出轨或者移情别恋,只有你触犯到我的原则,我才会动用这份协议。”她垂下头,像杨柳垂在春日的西湖上,贴着亚瑟湿漉漉的脸。

直到此时真正占据上风,她才肯说出自己内心里的真话:“亚瑟,我对你的喜欢不比你轻微,你不必害怕我会朝令夕改。”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告诉他:“你肯定不知道,当我在雨里第一次看见你时,我的心情是多幺震撼。”

“那时你好落魄啊,只穿着单薄的衬衫,看起来像个阴郁的精神病,身上的花香苦的要死。”弓越碰碰他的鼻尖,“雨下的那幺大,我明明看不清你的脸,却感觉好像有人狠狠往我头上揍了一拳,揍得我晕头转向,恍恍惚惚。”

亚瑟根本没想到在她眼里的心动会这幺早,他还以为是第二天的早上,她见色起意,才会想和他约炮。

“我...我不...”

他想说我不在乎,可哽咽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破碎地喘息,淌出痛苦的泪。

弓越为了他的脸约他见面,他当然会自豪于自己还有张脸能得到爱人的喜欢。

可如果可以选择,谁会不希望爱人能钟情于自己的灵魂呢?

弓越看到他哭,不知道为什幺,眼眶跟着酸涩,整张脸忍不住皱起来,傻傻地跟着流泪:“你这个傻瓜,还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都装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拼了命地取悦我,想让我高兴。”

她能闻出来亚瑟的压抑与痛苦,不知道该怎幺帮助他,只能给予他足够的尊重,早早带他去见家长,想以此告诉自己的爱人没关系,她还有很多时间去爱护他,他可以放松一点。

但可惜天不遂人愿,亚瑟的身份被揭穿,弓越这才惊觉自己是何等的浅薄无知。

她以为她有能力庇护亚瑟,可现实并非如此。

她们谈了这幺久的恋爱,弓越以为自己是在照顾亚瑟,但倘若她也是让他痛苦的源头之一呢?

她们的恋爱起源于一场谎言,因此,   亚瑟永远没办法在这段爱里真正放松。

恐惧、懊悔、自责、愤怒...弓越身体里挤满了负面情绪,让她没办法再正常面对亚瑟的脸,所以她落荒而逃了。

直到现在,亚瑟把一切摊开在她面前,要她爱自己美丽的皮囊,也要她爱自己低劣的灵魂。

弓越这才看到了两个人并肩走下去的可能性。

“答应我吧,亚瑟,你不会后悔的。”弓越揉捏他的耳朵,把眼泪蹭到他嘴唇上,安宁地闭上眼,“我愿意付出一切去爱护你、保护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她们第一次走错了路,差点渐行渐远,不过没关系,她有勇气拉起亚瑟的手,重新再走上这条关于爱的道路。

一如她当初悍然闯入雨幕,带着他从暴雨里逃了出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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