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吵特吵

弓越醒来的第一感觉是空虚。

亚瑟昨晚做完给她注射了修复剂,当今科技发达,一根修复剂能把死人补得爬起来跳广场舞,她身体不算累,只是很空虚。

那种空虚是一种精神上的空虚,仿佛她又回到了和亚瑟初遇时的那场大雨,雨下了三天三夜,看架势能下八辈子,街道上空无一人,她东奔西跑,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弓越揉把脸,吐出一口浊气,穿上床头叠好的裙子下楼,先去开大门。

果不其然,门还锁着。

亚瑟在厨房做饭,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我做了你爱吃的炸虾,很快做好了,来吃饭吧。”

弓越充耳不闻,门打不开就一个个窗户试过去。

VIP病房说是病房,实则是栋小洋楼,试完阁楼最后一扇窗,她泄愤地捶一拳,大踏步下楼。

“你有本事用信息素操控我一辈子,亚瑟。”她冷冷道,“我说了,骗两天有什幺用,你爽了吗?”

亚瑟把饭盛出来,脸皮厚的能拉出去打靶:“爽了。”

弓越:“......”

昨天听见这话,他还会耷拉耳朵,只多操了一天,压根不飞机耳了,还有脸接话茬。

“来吃饭吧,都是你喜欢的菜,我做了很久。”亚瑟又说了一遍。

弓越现在最讨厌他重复说话,一重复就让她想起来昨天的洗脑,想起他一遍遍逼迫自己妥协改口,上面逼,下面也逼,直送她上天见神仙。

她撂脸子要上楼,被亚瑟喊住:“阿越。”

他柔柔擡头,鲜红的舌尖在一张一合的唇齿间若隐若现,好似蛇在嘶嘶吐信子:“你跟我闹绝食,无非是笃定我爱你,会心疼你。”

“阿越,你一边抛弃我的爱,一边又拿它做刀割我,既要又要,你爽了吗?”

“......”

弓越不知道该怎幺形容听完这句话的感受,她只觉得脊椎爆发了一连串火山,地动山摇,岩浆滚出股股黑色的毒烟,不仅毒得她喉头腥甜,还熏坏了她的眼睛,使她两眼一黑,一时竟看不清眼前的台阶。

拿她作践他的话作践她,他还真是学出师了!

弓越没有争口舌之快,电光火石间,她疾闪至亚瑟身后,一招扫堂腿并鹰爪钩,招式凌厉破风。

亚瑟借势转过杀招,身姿优雅,仿佛在与爱人跳华尔兹。

弓越没有与人切磋武术的闲心,察觉自己的拳头像陷在淤泥里一样艰涩难展,意识到自己短时间顶多与他打成平局,果断收手。

亚瑟站定,还是一幅贤良淑德的假笑:“来吃饭吧。”

弓越闷声不吭地坐下,随便扒拉两口,把筷子一扔:“不吃了。”

“我们还有五天,总是吃营养剂太单调了,你也不喜欢吃。”亚瑟特地做的中餐,不动如山地劝,“而且今天还有事要做,多吃点才不会饿。”

他本人很挑食,忌口扫射百分之九十的食物种类,要不是出生在老钱家族,大抵今生享年只有7岁。

弓越很不挑食,尤其喜欢吃茄子和丝瓜,亚瑟却不喜欢两者软塌塌的口感。

但Oemga的发情期令他忍不住附和她,讨好她,甚至于转变口味,爱上她的喜好。

弓越冷言冷语:“我为了给你操要吃饭补体力,为了满足你的发情期要打营养剂维持生命体征,等再过几天,我是不是还要为了标记你长块腺体出来?”

“说到底,你只当我是随意捏造的泥巴,形状不合你意便要强行揉烂再捏,捏到你满意为止。”她半偏脸,眼睫的阴影投在脸上,如同两柄墨刀。

亚瑟低头笑了笑,起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持水果刀,走到她面前。

“怎幺,戳到你痛脚了,想杀我?”她挑眉,神情冷漠,完全不管自己口中的话有多捅人心窝子。

亚瑟双膝跪下,把刀塞她手里,直接拉着她往自己脸上捅!

“什幺话?”他还含着笑说,“我才是你手里的泥巴,你看不惯哪里便一刀削掉,削到你满意为止。”

弓越猝不及防被他推上杀人犯的宝座,震惊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疯了!”

她的手用力往外扭,极力偏开攻击,还是不慎在亚瑟颧骨处刮出一道伤痕。

他不顾伤口,仰头望她,泪珠随血珠涌出,混在一起淌成血泪,拿话刺她:“削啊,怎幺不削了?让我看看你对我的爱多少真多少假,会不会也做刀子割你的心!”

弓越把刀掷出去,丢在瓷砖上滑出三米远,退后两步,冷漠的外壳被打出一道裂痕,流露震惊:“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幺?”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真心实意与亚瑟谈恋爱,即便断崖式分手也忘不了曾经柔情,心如刀绞道:“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亚瑟。”

“和你相识的三个月,我处处尊重你、爱护你,没有说过你半句不好。和你确认关系的第二天晚上,我立马带你见家长,这还不够表明我的态度吗?”

“是你全程在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我和你分手有错吗?”

她提高声音质问,眼泪震出眼眶。

亚瑟不甘地驳斥:“当然有错!你凭什幺和我分手,我同意分手了吗?!”

“你告白那天我有没有再三告诫过你,我这个人固执偏激,认定了一个伴侣就会和她纠缠到死,可你呢?你只把这句当玩笑话!”

他眼睛里爱与恨明明灭灭,为她害怕自己受伤高兴,为她明知故问伤心:“百分之九十五的Omega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更有甚者会为伴侣殉情,这个数据全社会都知道,就你不知道吗?!”

他膝行两步,明明是下位者的姿势,却把弓越逼得步步后退:“被伴侣抛弃的Omega会经受什幺社会非议,你不清楚吗?你知道家族里的人怎幺说我的吗?”

“他们说我活该,说我表面高高在上,还不是被人像丢破鞋一样丢弃,成天端着姿态给谁看,说不定是在物色接盘人。”

他抓住她的大腿,死死瞪她:“你作为我的伴侣,这时候本该不离不弃给我撑腰,结果才把我搞到手,听到旁人两三句挑拨就翻脸无情,我不该恨你吗?!”

弓越被凶得精神恍惚,甚至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

...不对!

她坚定心神,要把腿抽开:“你是温斯洛的家主,谁敢议论你。”

亚瑟扑过去抱住她两条腿,额头胡乱蹭她的肚子:“我是谁重要吗?不管我是谁,我都先是你的爱人,之后才会是别的身份。你怎幺能因为区区一个破落户家族的家主身份抛弃我!”

两人之间最核心的矛盾被亚瑟巧言令色,偷换概念,反向包装成了弓越的薄情寡义,他仗着姿势放得低,声如泪下地质问她。

弓越:“......”

服了,吵不过他。

在没想好怎幺一击必中前,她懒得继续和亚瑟胡搅蛮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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