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就到了小区门口。
林韵皖搂着裴喜的胳膊,裴喜整个人挂在她身上,高跟鞋踩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幺“傅年煜那个饼干也太硬了”之类的胡话。林韵皖一边扶着她一边翻白眼:“你消停会儿吧,等会儿让人听见。”
裴喜还没来得及问“让人听见怎幺了”,就看见小区门口的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她眯了眯眼,灯光晕成一片,看不太清,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姿,双手插兜,脊背挺得笔直,像棵扎了根的老松树。
裴喜心里“咯噔”一下。等走近了,裴琰之那张冷得能掉冰碴子的脸在灯下清清楚楚地露出来,她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晚上的风有点凉,他穿得也不厚,就一件深色薄外套,风一吹衣摆贴着腰线,显得整个人又清瘦又孤独,跟尊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裴喜咧开嘴冲他笑,笑得极其心虚。
裴琰之没笑,不仅没笑,脸更黑了。
她去玩就算了,还喝酒。喝酒就算了,还喝得站不稳。
喝多了就算了,还这个点回来,靠在一个女人身上,嘴里还念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裴琰之上前两步扶住裴喜,手臂从林韵皖手里把人接过来,力道不算温柔。
林韵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你就关心喜喜呗,怎幺,我不算你长辈呗。”
裴琰之眼皮都没擡:“你现在不是还挺有劲的吗,还要我照顾什幺呢?”
林韵皖撇了撇嘴,看了眼裴喜半靠在裴琰之怀里那副鹌鹑样,也懒得计较,摆摆手进了自己家门,末了留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小姑姑。”
裴琰之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怎幺专戳人肺管子。
裴喜开了门,裴琰之跟着挤进来,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裴喜刚弯腰脱了一只鞋放在鞋柜上,整个人就被捞了起来。
裴琰之双手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提,她屁股稳稳落在鞋柜面上,柜面隔着薄薄的一层裙子贴上来,激得她“嘶”了一声。
玄关的灯不是很亮,暖黄的光从头顶笼下来,裴琰之的脸近在咫尺,每一丝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底的情绪太复杂了,有压着的火,有硬按下去的委屈,还有一种裴喜不太敢细看的,那种爱而不得、只能远远看着、终于忍不住伸手的痛。
裴喜垂着头看他,他擡眼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手撑在她身侧的柜面上,把她整个人圈在玄关那一小块地方里。
“你来做什幺,现在又是在做什幺?”裴喜忍不住问,声音还带着酒后的柔软。
裴琰之没答。他低头看见裴喜那只没脱鞋的脚晾在外面,脚踝细伶伶的,被夜风吹得有点凉。
他蹲下去,单膝点地,双手捧住她的脚。
裴喜一惊要往回缩,被他握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然后他把脸贴了上去,温热的脸颊贴着她的脚背,带着一点胡茬的粗粝感。
“你……你这是做什幺?”
“姑姑。”他叫了一声,嗓音闷闷的,鼻息打在她脚背上,“我不喜欢叫你姑姑。可是好像只有这样你才会高兴,对不对?你并不喜欢自己的侄子觊觎你,对不对。”
他擡起头,眼神从下往上望她,嘴唇贴着她的脚踝内侧,血管在底下突突地跳。
“你的脚好冷,我帮你暖暖行不行?”
裴喜撑在柜面上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来,指甲抠着柜子边沿。
不对,裴琰之的性子怎幺变成这样了?是她又做了什幺吗?还是说,其他男人的出现把他逼到了这个份上?
“你先起来好不好,我没有非要让你叫我姑姑,我也没有不喜欢你,你这样我看着难受。”
“难受幺。”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有点苦,“你喜欢我吗?”
裴喜噎住了。设定里没写这个。
设定里只说了用户喜欢欺负裴琰之,没写她喜不喜欢他。
“裴琰之,你起来好不好,我的脚不冷了,起来行不行。”
他没起来,反而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脚踝,顺着往上,吻过踝骨、小腿肚,一边吻一边掀起她垂落的裙摆。嘴唇碾过小腿内侧的嫩肉的时,裴喜的腿肚子都在打颤,痒得她往后缩,又被抓着脚踝拽回来。
“裴喜。”他直起身,双手重新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压过来,“我不想做你侄子。你可以一直欺负我,但是你能不能离其他的男人远一点。”
“什幺男人不男人的,我就跟你这幺亲密过。”
裴琰之眸光一闪:“真的吗?”
裴喜扶额,大侄子你忘了,我们俩睡过了,虽然我也不记得那晚上到底怎幺睡的。
她这边表情一虚,裴琰之的眼神就沉下去了。
“那你身上怎幺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坏了。
傅年煜抱过她,还亲了,这会儿身上估计还沾着人家的香水味。
裴喜硬着头皮:“今晚玩的时候不小心差点摔了,有人扶了我一下。”
“扶了一下能染上味道?”他眉头蹙得死紧,鼻尖凑到她脖颈侧面,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脸色更难看了,“什幺牌子的香水,扶一下能扶出满脖子的味儿?”
裴喜伸手去抚他的眉头:“真的是不小心,你别疑神疑鬼的好不好,裴琰之。”
“怎幺不叫我大侄子了。”他语气里带着刺,又酸又冲。
裴喜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自己:“裴琰之,因为……我也不确定我对你到底是什幺感受,所以你可能需要再等等我,可以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空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落,清清楚楚。
裴琰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有点涩:“那如果你喜欢我,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不确定。裴琰之,和我在一起,会失去更多的人是你,不是我。好不容易掌权的裴氏,你忍心拱手让人吗?你忍心那幺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吗?你忍心,我不忍心。我什幺都不缺,而你想要什幺都要很努力才能拿到,我心疼你。你现在站的位置,裴家多少人盯着,你难道不知道?”
裴琰之突然垂下头,把脸埋进她脖颈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裴喜,我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裴琰之,我知道你厉害,但是请你珍惜你得来不易的成果。我只是万千普通女人中的一个,或许会有更好的人——”
“不是的。”他猛地擡头,眼眶有点红,声音都在抖,“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只有一个裴喜,再也不会有你这样的人出现了。天不怕地不怕、骄纵可爱的裴喜,要开心一辈子、被宠一辈子的裴喜,裴家的掌上明珠,也是——我的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