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里安走了之后,客厅里就剩他俩。
翎还坐在桌边,没起身。她把笔搁回笔架上,手指在册子封面上碰了一下,也没别的事,就是碰了一下。伊格尼斯没回书房。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翎擡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的右手握住了。
很轻。不是用力,就是握着。
翎的手停在半空,没缩回去。伊格尼斯低着头看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指节上蹭了一下,停住。又蹭了一下。没说话。
翎看着他握自己的手,也没出声。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抽走。
伊格尼斯没看她。就看她的手。脸上没什幺表情,看不出在想什幺。拇指又在她指节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翎的手还搁在那儿,没收回去。
伊格尼斯看了她一眼。“瓦莱里安教你的那些,记住就行。”
翎点了下头。没问为什幺要记住。就点头。
伊格尼斯没再说什幺。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往书房走了。脚步很轻。
翎还坐在桌边,看着自己的右手。指节上还留着刚才被蹭过的感觉。很轻。但没完全消掉。
她没立刻把手收回来。就看着。客厅里很安静,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树叶的味道。她不知道伊格尼斯刚才为什幺握她的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幺。他脸上什幺也看不出来,也没解释。
她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握住的地方。
书房里,伊格尼斯坐在桌边。没翻文件。右手搁在桌上,拇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脑子里还是刚才握她手的感觉。很轻。但没马上散掉。
他靠进椅背,看着窗外。没急着想明白,也没急着做什幺。就坐着。
客厅里,翎也还坐着。看着自己的手,没出声。风从窗外吹进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傍晚,翎进了浴室。
门关好,衣服一件件脱了放在旁边。水放好了,温的。她走进浴缸,水没过膝盖,慢慢往上。没立刻坐下,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去。水到腰那儿,热气冒上来。她靠在浴缸边上,看着水面。
手指碰了碰右手。指节上没痕迹,但还有点感觉。她没多想,碰了一下,把手放进水里。水温刚好。她低头看着水面,头发被水汽沾湿了几缕。
没人敲门。浴室里很安静,就水偶尔晃一下的声音。
她坐了一会儿。没急着洗。就坐着。手指在水面下慢慢动了一下,停住。想起下午伊格尼斯握她手的样子。很轻。没用力。他没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幺。她不知道那是什幺意思,也没问。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始洗。动作很慢。水声响起来,轻轻的。洗完没马上起来,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水面。水面平了。她伸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一下。湿头发贴在脖子侧面。
站起来的时候,水从身上往下淌。拿毛巾擦了擦。还是慢。浴室里很安静,就水滴到地上的声音。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没多看。就一眼。然后转身,开门。
走廊里没人。
走回房间。脚步很轻。房间里很安静。坐在床边,手指又碰了碰右手指节。水里的感觉已经淡了。没再多想。就坐着。头发还湿着,垂在肩侧。
窗外天已经暗了。
浴室里的水还在慢慢凉。
第二天早上,伊格尼斯把翎叫到书房。
门关着。翎进去的时候,伊格尼斯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份没打开的文件。他看了她一眼,没立刻说话。翎在桌边站定,没主动坐。
伊格尼斯看了她一会儿。“你今年几岁了?”
翎沉默了一下。“……十二。”
伊格尼斯点了下头。没再问。伸手把文件推到她面前。翎低头看了一眼,没立刻拿起来。文件上写着学院的名字,还有一份简单的入学安排。
伊格尼斯靠回椅背。“可以入学了。”
翎没马上回答。看着文件,手指碰了碰袖口。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什幺时候?”
“下个月。”
伊格尼斯没多解释。就看着她。翎没问为什幺是下个月,也没问为什幺现在要去。点了下头。
伊格尼斯看了她一会儿,接着说:“瓦莱里安教你的那些,够用了。学院里人多。你去听、去看就行。”
翎又点了下头。没问听什幺、看什幺。就点头。
伊格尼斯没再解释。看着她,没说话。书房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风声。翎还站在桌边,看着那份文件。头发微微卷着,垂在肩侧。
伊格尼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他觉得她差不多可以去了。不是因为她突然多厉害,就是她已经能在旁边听出点东西,被问的时候也能说出自己听见的。这样就行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就看着她,语气平平的:“文件看完放这儿就行。”
翎点了下头。没立刻拿。看了一眼,又看向他。伊格尼斯没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翎站了一会儿,才伸手把文件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没多问。
书房里很安静。
伊格尼斯没再说话。翎也没再问。就站着,手指碰了碰袖口。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味道。
伊格尼斯还靠在椅背上。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她就去学院。
她还不知道学院里会有什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