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见到妳清醒的样子,瑞雯。」
瑞雯挣扎着坐起身,四处张望是谁在和自己讲话,发现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人,准确地说,她坐在一根很长的竿子上,竿子的末端不是扫帚,而是⋯⋯镰刀?
瑞雯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再次看向来人。大波浪卷垂在她的胸前,头顶还带着尖顶帽,五官乍看之下像是二、三十岁的年轻女子,可她和蔼的微笑硬生生让她看起来比已经过世的奶奶还慈祥,像是历经沧桑看破世俗的样子。
迟迟等不到瑞雯回应的她也不恼,便静静地坐在镰刀柄上,优雅地任由瑞雯上下打量。
虽然飞天扫帚变成了飞天镰刀,但看似不老的容貌、尖顶帽和阴森的气息,都让人联想到那标志性的身分。
「女巫?」作为一个接受现代教育长大的科技小孩,再怎么不想承认,此刻也还是只能说出那个神秘生物的名讳。
「是女巫没错。」飘在空中的女人轻轻笑了几声,「虽然有很多话想和妳说,但现在的情况不容许我们多作寒暄。」她一改先前悠闲的姿态,跳落至地面,单手举着镰刀,另一手伸向瑞雯。
「妳愿意成为女巫吗?」
「不愿意会怎样?」看着眼前白皙的手掌,瑞雯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会死。」女人也不废话,冷静地说出结果。
看着周遭一片狼藉,不远处还有一男一女躺在地上身死未卜,瑞雯点点头,将手复上了女人的手心。
绚烂的白光在瞬间炸开,摧毁了眼前的景象。
「呼、呼、呼。」原先躺在地上睡觉的瑞雯睁开双眼,往侧边一滚,召唤出镰刀,俐落地起身,粗喘着气,警惕地环顾四周。
充当床垫的维恩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立刻低头关心她的情况,「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维恩温润的嗓音抚平了瑞雯的焦躁不安,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是安全的,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
「做了个噩梦,没什么。」都过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梦到那天的事。
瑞雯收起镰刀,从行李中掏出水壶,借着喝水压压惊。
「那就好。」维恩放松下来,「主人,从刚才开始就有个生物在跟着我们,而且越来越近。」
「哦?」这种地方,会有谁?瑞雯挑眉,将墨瑟先生摇醒。
睡眼惺忪的墨瑟先生甩了甩全身的毛,半瞇着眼开始了探查。
「唔,是女巫,但⋯⋯」墨瑟先生话说到一半,一股强势的力量便裹挟着风来到众人身旁。
身穿礼服,还带着面纱的女巫以同样的速度悬浮在空中,做了个贵族间经典的问候礼。
「妳好啊,新上任的灵魂女巫。」
「许久不见,梅斯夫人。」墨瑟先生率先站起身子,鞠躬回礼。
「这里可真热闹。」铠甲、黑猫、猫头鹰和南瓜,梅斯夫人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您好,梅斯夫人。」瑞雯将右手放在左胸前,模仿墨瑟先生的模样,有模有样地向梅斯夫人鞠了个躬。「不好意思,请教一下,请问怎么称呼您比较方便呢?」拿出社畜本能,透过一连串客套话包装,有礼貌地询问妳谁?
「我是草药女巫,妳和墨瑟一样,叫我梅斯夫人就可以了。我的双胞胎姊姊就是前任的灵魂女巫。」梅斯夫人微微一笑,伸手抚上瑞雯的脸颊,轻轻摩挲。
瑞雯从中感受到熟悉,明明她应该会抗拒陌生人的触碰,但从梅斯夫人的掌心传来了和奶奶一样温暖的感觉,让她难得站在原地,贪恋地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妳和她长得可真像。」
不等瑞雯开口询问,梅斯夫人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没什么事,提前和妳打个招呼而已,顺便给妳礼物。」
接着便递出一个精致的手链,替瑞雯戴上。
「这是浸泡过草药的手链,具有祈福和强壮身心的功用。」瑞雯举起手仔细端详,手链由植物纤维编织而成,上头点缀着几颗鲜果,造型特殊的叶片增添了不少设计感。
不晓得是不是泡过药水的原因,摸起来的触感和新鲜的植物不太一样。
「虽然这些功效对女巫而言可能派不上用场,但妳就当作是我给晚辈的一点心意吧。」梅斯夫人语调上扬,虽然表情被薄纱遮住,但瑞雯觉得她好像对自己调皮地眨了眨眼。
「妳们这样慢慢走不是个办法,我送妳们一段路。」不给瑞雯时间反应,念了个咒语,便将一行人瞬间传送至距离鸦婆林仅一百公里的地方。
「那我先走一步啦。」梅斯夫人向他们挥挥手,像来时那样,化作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消失在众人眼前。
墨瑟先生望着梅斯夫人消失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