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将整理好的资料放进文件夹，低头再次确认内容。
昨天霍廷深特别交代，往后的重要资料可以直接交给他，不必先经过程叙白。
她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
毕竟，总裁有权决定自己的工作流程。
只是想到又要单独进入那间办公室，她的心情莫名有些紧张。
「知夏，妳在看什么？」
唐予晴走过来，见她盯着文件发呆，忍不住问道。
「我在确认有没有遗漏。」
「妳不是已经检查三次了？」
林知夏一怔。
「有这么多次吗？」
「有。」唐予晴笑了，「妳该不会是怕霍总吧？」
「不是。」
她连忙摇头。
「我只是希望资料不要出错。」
唐予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那妳脸红什么？」
林知夏低头拿起文件。
「我先去送资料了。」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唐予晴忍不住笑出声。
＊
林知夏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霍廷深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正翻阅着一份报告。
「霍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她将文件放下。
男人没有立即翻开，反而擡头看她。
「确认过了？」
「是的。」
「几次？」
「三次。」
霍廷深眉梢微挑。
「这么谨慎？」
「因为是要直接交给您的资料。」
「所以交给程叙白，就不用这么仔细？」
林知夏愣住。
「当然不是！」
她急忙解释。
「不管交给谁，我都会认真确认。」
霍廷深看着她略显著急的模样，眼底浮现淡淡笑意。
「我只是问问。」
林知夏这才发现，他似乎是故意的。
她轻轻抿唇。
「霍总，您刚才是在逗我吗？」
男人翻开文件。
「妳觉得呢？」
又是这句话。
林知夏忽然发现，霍廷深似乎很喜欢把问题丢回来。
她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是。」
霍廷深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
「理由？」
「因为您明明知道，我不会因为交给不同的人，就改变工作态度。」
办公室安静片刻。
霍廷深擡眼望向她。
原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慌忙解释，没想到竟然学会反问了。
「林特助。」
「是？」
「胆子变大了？」
林知夏眨眨眼。
「不是您说的吗？工作上要保持自己的判断。」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倒是会拿我的话回答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退缩。
「因为我真的记住了。」
霍廷深看着她，没有再为难。
「资料留下。」
「好的。」
＊
林知夏正准备离开，霍廷深忽然叫住她。
「等等。」
她停下脚步。
「霍总，还有事情吗？」
「过来看看这里。」
男人将文件摊开，指向其中一项数据。
林知夏走近，微微俯身。
「这个部分吗？」
「嗯。」
她仔细查看，随即说明修改原因。
霍廷深听着，目光却不经意落在她的侧脸。
她今天将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细发轻轻垂落耳际。
说话时，神情依旧专注。
「霍总？」
林知夏擡起头。
「您有在听吗？」
霍廷深收回视线。
「继续。」
她微微皱眉。
「可是我已经说完了。」
男人沉默一瞬。
林知夏望着他，眼神十分无辜。
「需要我再说一次吗？」
霍廷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平时只有别人在他面前分心，没想到如今竟然轮到自己。
「不用。」
他低头看向资料。
「这部分处理得很好。」
「谢谢霍总。」
林知夏直起身，却发现男人仍然看着她。
「怎么了？」
「妳每次被称赞，都这么高兴？」
「当然呀。」
「为什么？」
她笑了笑。
「因为代表我的努力有成果。」
霍廷深望着她。
「如果我每天都称赞妳呢？」
林知夏怔住。
「每天？」
「嗯。」
她认真思考片刻。
「那我可能会怀疑，您是不是把标准降低了。」
霍廷深终于忍不住笑了。
「林知夏，妳倒是很敢说。」
她看见他的笑容，也跟着弯起眼睛。
「因为您说过，不需要刻意讨好您。」
男人看着她，眼底笑意未散。
「很好，继续保持。」
＊
离开办公室后，林知夏才慢慢察觉不对劲。
霍廷深今天似乎特别喜欢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
而且，还笑了好几次。
她坐回位置，忍不住回想方才的对话。
如果我每天都称赞妳呢？
那句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她轻轻摇头。
一定只是工作上的玩笑。
毕竟，霍总怎么可能每天特别称赞她？
「知夏。」
程叙白拿着文件走过来。
「霍总看过资料了？」
「看过了。」
「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没有，他说整理得很好。」
程叙白微微点头。
「那就好。」
林知夏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
「程主管，霍总平常也会跟其他人开玩笑吗？」
程叙白停住动作。
「开玩笑？」
「嗯。」
「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知夏连忙摇头。
「没有，只是有点好奇。」
程叙白想了想。
「霍总偶尔会说些让人不好回答的话，但通常不是为了开玩笑。」
「这样啊。」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程叙白看着她。
「他今天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
林知夏轻轻笑了。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程叙白没有追问，只提醒她记得确认后续文件。
＊
另一边，霍廷深看着桌上的报告，却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他想起林知夏刚才一本正经的回答。
若是其他员工，恐怕不敢这样直接反驳他。
偏偏她说得理所当然。
甚至还记得把他之前交代的话拿出来使用。
霍廷深拿起钢笔，唇角不自觉微扬。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程叙白走进办公室。
「霍总，接下来的会议资料已经备妥。」
「嗯。」
「另外，林特助的工作适应情况很好。」
霍廷深擡眼。
「她有说什么？」
程叙白微微一怔。
「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想知道，您平常会不会跟其他人开玩笑。」
霍廷深握着钢笔的手停住。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
「你怎么回答？」
「我说您偶尔会说些让人不好回答的话。」
男人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了解我。」
程叙白神色平静。
「跟在您身边工作这么久，多少有些了解。」
霍廷深没有再说话。
直到程叙白离开，他才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
原来，她也在留意他的反应。
这个发现，竟让他心情莫名愉快。
＊
林知夏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正准备送交程叙白，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林特助。」
她立刻认出声音。
「霍总？」
「进来一趟。」
「好的。」
她拿起笔记本，走向办公室。
霍廷深正在签署文件。
「霍总，您找我？」
「明天的行程确认好了？」
「已经确认完毕。」
「有没有问题？」
「目前没有。」
男人放下钢笔，擡头望向她。
「林知夏。」
「是？」
「听说妳对我很好奇？」
她整个人微微一僵。
「啊？」
「问程叙白，我平常会不会开玩笑？」
林知夏的耳尖瞬间泛红。
原来程主管告诉他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
「为什么？」
「因为……」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法。
霍廷深靠向椅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很难回答？」
林知夏抿了抿唇。
「因为您今天跟平常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比较……」
她停顿片刻。
「比较容易笑。」
霍廷深眉梢微挑。
「我平常不笑？」
「不是。」
「那是什么？」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擡头。
「霍总，您是不是又在逗我？」
男人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低低笑了。
「这次倒是发现得快。」
她愣住。
原来真的是！
林知夏有些无奈，却又忍不住跟着笑。
「霍总，您这样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照妳心里想的说。」
她安静片刻，轻声回答：
「其实我觉得，您笑起来比较亲切。」
霍廷深的笑意微微一顿。
林知夏说完，才察觉这句话似乎太直接。
「抱歉，我不是说您平常不亲切……」
「林知夏。」
「是？」
男人望着她，声音低沉。
「不用解释。」
她停住话语。
霍廷深看了她片刻，才重新拿起文件。
「出去工作吧。」
「好的，霍总。」
林知夏转身离开。
直到门关上，霍廷深才缓缓放下钢笔。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有多容易害羞。
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被一句简单的话扰乱了心绪。
比较亲切。
他低声重复那四个字，随即轻轻笑了。
看来，这位新任特助，比他想像中更加有趣。
而他似乎也开始期待，下一次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