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是榕城的老牌豪门,早年涉足过房地产,在房价飙升的那些年,赚了盆满钵满。
在地价最便宜的那几年,买下了城郊的几片山头,开发建了别墅,如今大多富人都住在这片别墅区。
依山傍海,在半山腰就能俯瞰半个城市的景色。
老爷子讲究风水,这片地还是专门请大师看过的,说是藏风聚气,难得的宝地。
谢家老宅就坐落在最高的那座山峰的山顶上。
院子极大,除了几栋主建筑外,还有大片的绿地和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谢家家风清正,老爷子只有两个孩子,一子一女,没有复杂的家族纷争,在豪门圈子里,谢家俨然像是一股清流。
姑姑嫁的是书香世家,谢家自然不会亏待了她,这些年也借着谢家的势,在商场上混的风生水起。
谢聿珩是独子,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刚成年,就已经被老爷子带着接触公司生意了。
谢聿珩也很能干,没有辜负谢老爷子的期望,大学毕业接手公司,不仅稳住了原有产业,还开辟了新的版图。
现在的谢氏集团,早已不是当年的规模。
谢老爷子功成身退,把公司完全交到了儿子手里,自己则在老宅和老伴颐养天年。
老太太去年走了,如今老爷子一个人住在老宅,平时种种花,养养鱼,倒也怡然自得。
周末,谢聿珩带着谢靖阳和温荔回老宅吃饭。
都说隔辈亲,老爷子待谢靖阳这个孙子极好,对温荔也爱屋及乌。
他们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和江妍的儿子下棋,小姑娘坐在一边,时不时插句嘴指点一句,看上去倒像是和和美美的祖孙。
江妍今天穿了身米白的套装裙,妆容精致,气质温婉,看到他们进来,笑着站起身打招呼。
老爷子是存心撮合的,当初儿子的第一段婚姻,他看得出来谢聿珩并未有多上心。
两人都没什幺感情,因为意外绑定在一块,所以他这些年对谢靖阳这个孙子也有颇多纵容。
现如今,孙子也结婚了,儿子丧偶多年,也不过才四十五呢,总不至于要他后半辈子就一直单着吧。
江妍也算他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的情分在,她自己又有那个意思,所以老爷子想着撮合撮合也好。
知道谢聿珩他们要过来,所以让江妍带孩子们也来一起吃个饭。
离吃饭时间还早,谢靖阳陪着温荔在沙发坐下。
剥荔枝投喂给温荔,调侃她,小荔枝吃同类。
挨了温荔一记白眼。
才坐下没多久,姑姑一家也到了,姑姑比谢聿珩要大上几岁。
孙子孙女都会跑了,几个小的来了之后,沉寂许久的房子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谢姑姑并不怎幺喜欢温荔,说话总是带点刺。
温荔有时候不怎幺听得懂,但是本能的会觉得不舒服,次数多了,就会尽量避开。
拉着谢靖阳就去逛院子,这个季节,正是睡莲开的时候。
老宅的院子造景比他们住的那边还要讲究些,有许多名贵花草。
池子里的睡莲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紫的,各种颜色,犹如进入了莫奈的花园。
温荔坐在廊亭边,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
得意洋洋的冲谢靖阳展示自己的拍摄技术。
谢靖阳顺着她的话,夸了好几句。
温荔被夸的飘飘然。
逛了一圈回去,转过抄手游廊,就看到了谢聿珩和江妍。
两人站在一株罗汉松前。
江妍仰头看着他,笑容温婉,似乎在说着什幺。
谢聿珩微微垂着眼,神色淡淡,透着股疏离。
温荔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攥紧了谢靖阳的手。
谢靖阳察觉到她的紧张,低头看她,“怎幺了?”
温荔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江妍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知性温婉的美,和谢聿珩站在一起,确实很登对。
谢聿珩穿着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
江妍似乎是说到了什幺有趣的事,轻轻笑了起来。
谢聿珩的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谢靖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恢复常态。
牵着温荔的手,若无其事地朝他们过去。
“爸,江阿姨。”谢靖阳打了声招呼。
谢聿珩擡眸看了他们一眼,“嗯”了一声。
江妍也笑了笑,目光在温荔身上停留了一瞬,“在院里逛了一圈?”
“嗯。”谢靖阳应着,“随便走走。”
江妍没再多说。
谢靖阳牵着温荔,往主楼走去。
温荔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妍似乎又在跟谢聿珩说着什幺。
谢聿珩微微侧着头,听着。
氛围似乎很融洽,温馨。
温荔收回目光,心里又开始忐忑。
这种感觉,到晚上开饭更明显了,江妍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谢聿珩身边。
席间,谢姑姑有意无意的提起过往,聊起小时候江妍跟在谢聿珩后面跑的趣事。
“那时候妍妍还小,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聿珩走到哪她跟到哪。”
谢老爷子也想起那事,笑着补充,“聿珩去学校,我记得妍妍还哭了半天。”
当时的谢老太太和江妍的母亲是闺蜜,两家孩子就差了两岁,经常带江妍过来玩。
久而久之的,江妍就喜欢跟在谢聿珩后面跑。
江妍脸微红,“伯父,你们就别拿我打趣了。”
“这有什幺。”谢姑姑笑得意味深长,“当初我还以为你们俩能成呢,一转眼都这幺多年过去了。”
江妍笑了笑,没接话,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了谢聿珩一眼。
谢聿珩夹菜的动作未停,仿佛自己并不是他们谈话里的另一个主人公似的。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谢姑姑笑盈盈的,“聿珩单身这幺多年,妍妍也……”
“姐。”谢聿珩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吃饭吧,菜凉了。”
谢姑姑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闭了嘴。
谢老爷子皱了皱眉,想说什幺,最终还是没开口。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温荔全程低着头,安静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只有谢靖阳时不时给她夹菜,低声问她哪个合胃口。
吃完饭,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小孩子们则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江妍从包里拿了个首饰盒子放到温荔跟前的茶几上,“荔荔,上次见面突然,没给你准备见面礼,这次补上,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温荔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谢靖阳。
谢靖阳冲她点点头,温荔这才伸手接过,小声道了谢。
盒子里是一条珍珠项链,圆润饱满,光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江阿姨太客气了。”温荔小声道。
“应该的。”江妍笑得温柔,“我跟珩哥打小就认识了,你是靖阳的媳妇,也算是我的晚辈。”
温荔捧着盒子,有些无措,她不太擅长跟这种长辈打交道。
谢靖阳伸手,自然地把盒子从她手里接过来,“那就谢谢江阿姨,好意我们收下了。”
江妍笑了笑,打趣了两句小夫妻感情真好。
又聊了会儿,谢姑姑问起,江妍儿女学业。
现在是暑假,龙凤胎如今是升高三的年纪。
聊到儿女,江妍眉眼间尽是柔和。
“两个孩子都还算争气,不过回国没多久,怕语言上不适应,所以想着还是换个国际学校。”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珩哥。”
她转头看向谢聿珩,目光温柔,“我之前正为这事发愁,还是珩哥帮忙找了关系给两个孩子安顿好学校。”
“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
谢聿珩淡淡道:“举手之劳。”
“怎幺能是举手之劳呢。”江妍摇头,“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呢。”
谢聿珩没再接话。
谢姑姑笑的意味深长,打圆场道,“两家这幺多年的交情了,客气什幺。”
“还是你有福气,两个孩子都培养得这幺优秀,到时候考个好大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江妍苦笑一声,“倒是也没指望别的,只希望他们以后平安健康就好。我一个单亲妈妈,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话,任谁听了都要心疼几分。
谢姑姑跟着附和,“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是不容易。”
谢老爷子的神色也缓了缓,开口道:“以后有什幺困难,就跟聿珩说,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江妍笑了,眼眶微红,“谢谢伯父。”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江妍适时的提出告辞,老爷子让谢聿珩去送送。
谢靖阳见自家老婆盯着看,把剥好的荔枝塞她嘴里,看她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好笑的低头下去,在她水润的唇上亲了口。
一旁的小侄子看到,大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嚷嚷了出来,“羞羞,叔叔婶婶在亲嘴!”
温荔差点被嘴里的荔枝噎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谢靖阳瞪了眼熊孩子,伸手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等谢聿珩送完人回来,四岁的小豆丁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舅公,叔叔凶凶,他跟婶婶亲嘴,还不让说!”
他说话还不太利索,奶声奶气的。
客厅里的几个大人,都被他逗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