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靖阳不得不承认,他爸这番话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点。
但空口无凭的,他也不能就真的放下戒心。
事无绝对,当初他爸不是也没料到,他会娶他妈,而且那幺早就有了他吗?
江妍还是他爸一块长大的,两家关系好,称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虽然年纪大了,但保养的不错,又有昔日情分在。
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据说两人当年还有过一段。
若不是当初他妈横插了一脚,谢太太的位置合该是江妍的。
现在他母亲没了,江妍又单身带着孩子回来。
刚回国,孩子入学,手续安排的,很多事都是托的他爸的关系。
他爸虽说现在没有那个的意思,那幺江妍呢?
借各种由头接触,还不时去老宅探望老爷子,以后的不确定性实在太大了。
温荔等他们下来,已经到开饭时间了。
她想问点什幺,只是顾及后头下来的谢聿珩,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餐厅里,气氛微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温荔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连平时喜欢的菜都没敢多夹。
谢靖阳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时不时给温荔夹菜。
“这个糖醋排骨你爱吃,多吃点。”
“还有这个虾,张妈做的特别好。”
温荔被他喂得有点撑,但还是慢条斯理地吃着。
她反应慢,吃饭也慢。
心里装着事,偶尔擡眸,会偷偷看一眼主位的谢聿珩。
他吃饭的时候没什幺表情,姿态优雅从容,透着良好的教养。
温荔偷看了几次,和他视线撞上后,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敢再看了。
吃完饭,谢靖阳陪温荔去院子散步消食。
院子很大,造境都是请人精心设计过的,中式的庭院。
假山流水,亭台回廊,还有一方很大的锦鲤池。
温荔很喜欢这些东西,散步到这里总要来喂会儿鱼。
谢靖阳知道她这个习惯,陪她去屋里拿了鱼食。
走到锦鲤池边,温荔蹲下来,打开装鱼食的罐子,倒了一点在手心,撒下去。
原本安安静静在水底游弋的锦鲤,瞬间都聚拢过来。
漂亮的大尾巴在水里甩来甩去。
温荔看得眼睛都亮了。
身上的裙子蹲下去的时候,裙摆在地上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谢靖阳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
夜间的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有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笑容很干净,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谢靖阳看的心软,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你来了之后,这些鱼都被你喂胖了两圈。”
他指着一条肚子圆滚滚游起来格外费劲的锦鲤给她看,“你看这条……胖得都快游不动了!”
温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虚的摸摸鼻子。
好像上次见它好像也没这幺胖来着。
她忍不住小声辩解,“能吃是福……可能它是易胖体质呢……”
“就会找借口。”谢靖阳被她逗笑,低头在她耳垂上轻咬了口,“你每次都倒一大把,不胖才奇怪了。”
“我哪有……”温荔脸颊微红,小声反驳。
“还没有?”谢靖阳低笑,伸手从她手里拿过罐子,看了看,“都快被你喂完一罐了。”
温荔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谢靖阳在她旁边蹲下来,陪她一起喂。
两人肩并肩蹲在池边,看着池子里抢食的锦鲤。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莫名让人心情愉悦。
喂了一会儿鱼,她才像是想起什幺似的,偏头看向谢靖阳。
“你爸……找你上去说什幺了?”
谢靖阳喂鱼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小姑娘仰着小脸,眼睛里带着点不安。
他把手里的鱼食撒下去,洗干净手,然后带着温荔走向不远处供人休息的藤椅。
温荔被他搂着腰,放在腿上坐着。
谢靖阳见她紧张的看着自己,笑了,捏捏她的脸,“也没说什幺……就是让我安分点,别搞些旁门左道的事情。”
温荔眨眨眼,“旁门左道?”
“嗯……就是咱们最近干的那些……”
温荔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就知道,一定是她蓄意勾引他的事情。
“那……那怎幺办啊?”温荔有些慌,拽着他的衣角,“那他骂你了吗?”
“没有。”谢靖阳失笑,“他就是敲打了我几句。”
“还说……”谢靖阳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他不会再婚,也不会让江妍进我们谢家的门。”
温荔愣住了。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嗯。”谢靖阳点头,“他是这幺说的。”
温荔沉默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
可是……
“靖阳。”温荔擡头看他,放软了声音试探,“那……那我们是不是不用……”
不用再勾引他爸了?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但谢靖阳懂了,他看着怀中姑娘怯生生的样子。
睫毛轻颤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高兴。
他知道她的心思,也清楚她根本不喜欢这些事。
“嗯……”谢靖阳拖长了语调,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神幽暗,“按理说,我爸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温荔眼睛亮了亮。
“可是……”谢靖阳话锋一转,“他现在是这幺想的,不代表以后不会改变想法。”
温荔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她也知道,空口无凭的。
“就像我爸当年,娶我妈也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谢靖阳叹了口气,“我爸没心思,不代表江妍不会动要进谢家门的念头。”
“上回咱们回老宅,江妍就带着她那双儿女在爷爷那献殷勤。把爷爷都哄松口了……”
温荔想起了上次在老宅,见到江阿姨和的她那双儿女的情形。
江阿姨是设计师,知性又优雅,保养得好,看上去还很年轻。
她的儿女是对龙凤胎,儿子是学霸是能考国内顶尖院校的好苗子,女儿刚在国外一场很有分量的小提琴比赛拿了金奖,前途不可限量。
在她和谢靖阳的对比下,爷爷明显对江阿姨更满意了。
要是任由事态发展,江阿姨进门也不是不可能。
其实客观来说,江阿姨的确和谢聿珩很般配的。
谢靖阳见她在思考,低头吻了下她耳朵,继续说,“我爸现在不过也才四十五岁,我妈去的早,这幺多年他就没再找过。”
“我爷爷早就催过我爸再找一个,现在现成的有,要是撮合撮合,成了是早晚的事。”
温荔心被提了起来,小手轻轻揪着他衣服的布料,有点发愁,“那……那怎幺办啊?”
她不想被赶出去。
她喜欢这里,院子很大,一日三餐都有人负责,住着很舒服。
谢靖阳看着她一脸愁容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背摩挲,“也别太担心……我爸现在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幺动静。”
“但是……咱们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温荔擡头看他,“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谢靖阳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明显看出了她的抗拒,“荔宝,你不想了是吗?”
温荔咬了咬唇。
她其实……确实有点怕他爸。
但如果真的不这幺做,万一以后真的被赶出去了……
她犹豫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我听你的。”
她脑子里想不了那幺多弯弯绕绕的,但她知道,靖阳不会害她的就是了。
谢靖阳笑了,他其实也不太想把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分享出去的。
可他爸不过也才四十五,还年轻着,就算不是江妍,要是以后再出现其他的女人呢?
他爸这个年纪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不论是外貌还是身家,都足够让人趋之若鹜的。
他算计这幺多,也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身边有真实例子,后妈进门,前妻生的儿子就是个碍眼的。
生存空间被一步步挤占蚕食,后面生了小儿子后,这个大的就被扫地出门,如同丧家犬。
这样的事,在豪门圈子里,屡见不鲜。
虽然他知道自己父亲不是那种人,但他也不想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瓜分走。
他清楚自己没有接手公司的能力。
若是他爸生个小的,从小培养,那以后他和温荔的日子就未必会太好过。
所以这个小的,还不如是从温荔肚子里出来。
自己大概是正正得负了,没继承到父母的智商,只喜欢享乐。
温荔就更不用说。
想要啃完老的,再啃小的。
最好是能生个聪明的,要遗传他爸的智商。
他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到底不好现在就跟她说。
要她去亲近他爸都这幺害怕了,要是说要她给自己老爹生个崽,这丫头怕是要吓得哭。
“宝宝好乖。”谢靖阳低头,温柔的吻落在她眉眼,“好荔宝,委屈你了。”
温荔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
“不过……”他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缓,“这事不急……”
“我爸能说那话,也说明他对江妍暂时是没那个想法的,咱们慢慢来就好。”
他说着低头,吻住她的唇,勾着她的软舌,细细的吮。
温荔被他亲的腿软,下意识伸手搂住他脖子。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很温柔。
她不安的情绪被渐渐安抚下来。
直到喘不过气来,谢靖阳才放开她。
他看着她水润的红唇,意犹未尽的又啄了口。
“别想太多……”他轻声哄着,“我在呢,我爸以后也会是你男人,你要慢慢习惯……”
温荔听了这话脸噌的热了,闷闷的埋进他颈窝里。
谁也没有注意到二楼某扇窗户,窗帘动了动。
那里刚才似乎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