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观摩会

自打何天天开始上学后,张大花和李雨也知晓了她们大姐有个养女,自然也帮忙照拂,在学堂下课或是午休带着她逛或是带点小零食给她吃。

何天天管她俩叫大花姨姨和小雨姨姨,大花姨姨会把她扛在肩上玩,小雨姨姨则是会带点没看过的新奇玩意儿给她,有时候还会偷偷塞糖果给她吃,通常都会被妈妈发现,两位姨姨就会被臭骂一顿,也是笑着接受,但下次又会带糖给她,不过她还是听妈妈的话,克制着不吃糖,存起来送妈妈和曾奶奶吃,在她眼中最珍贵的东西要送给最重要的人。

启蒙班的孩子们都相当羡慕着何天天,毕竟青年班的学生大部分都不会来启蒙班,也是不屑和启蒙班孩子玩耍,可何天天却能认识比她们年纪大的「孩子」做朋友,在孩童间就显得特威武。

下学后和两位姨姨道别,背着妈妈给做的小布包,哼着调走着走着,拉开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林老师,天天来找妳玩了。」头上顶着妈妈给扎的辫子,经过一天玩耍的摧残,辫子都快散开来。

「天天过来,给妳把头发整理下,咱们女孩子还是要干净整齐,才好看。」林婉清拿起桌上的木质扁梳,让何天天坐在她腿中间,跟她坐一张办公椅子,乖巧地让她解开辫子,再重新梳上。

梳整齐后,拿出叼在唇前的小发绳,给她将辫子束好。

「好啦!天天真漂亮。」林婉清拿起手镜放在何天天眼前,左晃右晃地给她瞧。

「不是天天漂亮,是老师会打扮,比妈妈厉害多了。」何天天仰起脑袋抵在林婉清下巴,笑声清脆如流水。

「嘴真甜,比妳妈妈会说话多了。」林婉清点了点何天天的小鼻子,放下手边的镜子抱着她。

何天天突然想到了什么,小手摀住了林婉清的嘴巴。

「嘘!不能让妈妈知道我们说她坏话。」何天天紧张地左看右瞧。

「没事,这事妳知我知,就那个木板不知。」林婉清拉下何天天的小手跟她笑闹着。

「老师,妈妈为什么是木板?」

「…嗯,因为她很古板啊?天天不觉得?」

小脑袋想了想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惹得林婉清大笑着将人抱得更紧。

这几个日子以来,这孩子下学就来办公室找她,都处出感情了。

时钟转至六时三十分许,走廊传来脚步声,在另一张桌子画画的何天天首先擡头看向了门外,而正在批改作业的林婉清则是将发丝顺到耳后,嘴角隐隐勾起,不多时门被拉开,何书幸提着一份点心出现,点心用油纸抱住再用草绳捆着。

「天天!」

「妈妈!!」何天天看见人,兴奋地跳下椅子奔向何书幸,何书幸立马蹲下身子,由她把脖子抱住。

「天天,看看妈妈给妳带了什么?」何书幸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

「是葫芦!!!」何天天看着油纸被打开,是一串红彤彤的葫芦串。

何天天拿着那一串葫芦小口小口地舔,一手抱住何书幸,被她抱起来。

何书幸抱着何天天坐在林婉清旁边,等着她将试卷批改完,时不时跟她聊几句,或是看着学生试卷上各种奇葩答案,还记得拿纸巾给何天天擦擦嘴巴。

时间又过了一小时,何天天最后还是没吃完那串葫芦,剩下的全进去何书幸的肚子里。

「时间不早,我送妳回家。」何书幸单手抱着睡着的女儿,另一头肩膀挂着女儿的小布包。

林婉清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她走出学堂,将学堂大门落锁后,这才想到女儿正熟睡着还需要有人抱着,不忍心叫醒她,又怕她在后座会掉下去。

「喏!我今天这车就停在学堂了,天天给我抱。」从何书幸怀中接过何天天,林婉清将裙子压好,侧坐在后车椅上。

「那妳坐稳啦!」何书幸回头看了看,确认好都坐稳后,才开始踩上踏板,沿路看着前阵子装好的车灯照明的路面,避开有小石子的路。

「怎么样?会不会很冷?」寒夜冷风阵阵,打的人脸上生疼,更别说何书幸那车握把上的手指,被冻的僵硬。

「还…还行。」何书幸吐出一口冷气,偷偷缩脖子。

「别逞强啦!先停车!」林婉清拍了拍何书幸的肩膀。

何书幸不用煞车,而是用脚停住车子,避免煞车声吵醒何天天。

「怎么?」何书幸回头小声地说。

「戴上。」林婉清空出一只手,从包包中摸索出手套来。

「手套?送我的?」何书幸虽是疑惑,但还是乖乖把手套带上,她刚刚仔细打量过手套,有些针眼没缝合好,明显是手作出来的。

「怎么样?」林婉清等着何书幸戴上她新手织的手套感想,这还是她头一回给人织东西。

「就还行吧,挺暖和的,谢谢阿!」何书幸在心底偷偷笑着,她是明白了,林婉清的缝纫水平相当低阿。

「怎么就这评价,太低了,妳还我吧!」听不到好评,林婉清就想把东西给要回去。

何书幸赶紧踩上了踏板,她打定在骑车,林婉清也不会跟她抢手套。

「唉!妳这样可不行,评价本就有好有坏,听的了好评自是也要虚心采纳差评,再说妳送给我了怎么能收回去呢!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哼!那妳可要收好了!敢丢不见,我可会收拾妳的。」林婉清抓着她后面下摆的毛外套,头轻轻靠着她后背,明明是最凶狠的话,却使用着最轻柔的语气。

等回到了何家,何奶奶已经等不及又出来了。

「奶奶!不是让妳别在外面等了,现在外面风大会着凉的。」何书幸刚说完,何奶奶就急着走到车前,从林婉清怀中接过何天天。

「哎呦!我的小棉袄,幸仔下次要早点带咱们天天回家,妳看这么晚,也不给孩子多添点衣服,还好有林老师抱着,天天身上还暖和,要是妳给冻着我曾孙女,奶奶也会跟妳急啊!」奶奶抱过小家伙后,话说的飞快,不给何书幸反应的机会,说完就赶紧带着何天天进屋,去给她洗热水怯寒去了。

「奶奶…我这是被嫌弃了吗?」她奶奶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她孙女来着。

「噗!哈哈哈,笑的我肚子痛。」

「快别笑了,我送妳回去吧。」说着车头又换了个方向,没了小家伙后,车子倒是骑得飞快,不多时就骑到林婉清位在村西的家。

「谢谢妳送我,对了,下周六是学堂第一次教学观摩,刚才忘了跟妳说,记得来看天天,妳应该能空出一天来学堂陪陪她。」林婉清拿出一页教学观摩的意向书给她,主要是用来统计当天会到学堂的家长,好安排座位以及中午饭厅供给饭量的部分。

何书幸手中拿着那纸意向书,心中有些发热,她要以家长的身份,去参与孩子第一次的活动,要表现好才行。

教学观摩日这天,何书幸特地和王老板告了假,比起现代周休二日,如今仅有一礼拜休息星期日一日而已。

穿上了长袖开襟毛衣搭上了长裙,还勉强能看,在她印象中,来教学观摩的妈妈差不多这种打扮,本想把头发扎起,可现在头发也不过只能绑个小揪揪,还不如别绑上算了。

让奶奶抱着何天天,一家三代骑着一辆自行车前往学堂,奶奶穿着她那时候时髦的袍裙,头发俐落地梳起,绑个包包,用簪子束在脑后,还特地戴上镯子,换上绣花鞋,还给自己化了浓妆,而何天天换上可爱的小裙子,戴上小白花装饰的黑皮鞋,像是个有钱家庭出身的小孩,被妈妈和奶奶牵着进学堂。

「家长请先往这间教室。」

虽然教学观摩只开放启蒙班的,身为教学青年班的林婉清,还是来协助观摩活动的进行,此时她正引导家长们先在空教室等候,再讲解整个观摩活动的安排。

「哎呀!是林老师,早上好!」奶奶看到是熟人,本来紧张的心情好上许多,和林婉清熟稔地打招呼。

「奶奶好,妳们先去坐,桌上有安排茶水。」林婉清看了眼向她点头的何书幸,微微惊奇她穿了条裙子,往常都只见她穿着长裤。

等了五分钟,大部分家长都来了,基本上都是一家一家的来,相当热闹,还有人带着瓜子来擡杠。

此时有个戴眼镜的先生来到台前,拿起一张纸铺在黑板上,用图钉钉着,一板一眼说着待会的流程。

说完以后,也是孩子们第一堂算术课,由于教室也容不下太多人,只有家庭推出的代表能进入教室,其他人都在窗外看着孩子表现。

「奶奶妳去吧,里面还有椅子坐,我年轻站着就好。」何书幸直接带着奶奶去坐在贴着天天名字的小椅子上,然后走到窗外和正转头看着她的何天天打招呼。

小家伙高兴地满脸通红,挥着手相当用力,还不忘转身和奶奶挥手。

大部分进去的都是外女,而内女都站在窗外居多,看见何书幸在那站着又穿裙装,自然把她归类成内女一行了,毕竟没仔细看她手臂还是分辨不出来,不过个子站在她们之中,是鹤立鸡群了。

站在讲台的先生出了题,台下学生们纷纷举起手抢答,想给家长们骄傲,看自己的好表现,答错也没关系,大家笑笑过去了。

看见何天天也站起来回答问题,答对后被奖励一朵小花,何书幸也不吝啬给予鼓掌和一个大拇指。

之后又开放给家长自由观摩学堂的时间,奶奶回到空教室去坐着,还遇到邻居跟她聊天,而何书幸独自逛着学堂。

途中发现一个教室没人,摆放了一架钢琴在内,附近还有放置乐谱的架子,讲桌上还有节拍器。

走近了那架钢琴,过去被父母逼着读书拿奖的日子里,在学校感到疲惫的时候,就会一人来到音乐教室弹钢琴,钢琴还是小时候学的,但上了国中后便以读书为主,没再请钢琴老师来家教琴了。

环顾四周确认真的没人,她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闭上了双眼,跟随着肌肉记忆弹奏。

一曲终了,她睁开了双眼,眼前学生桌居然趴着一个女人,女人双眼含笑看着她。

「妳…妳什么时候来的?!」何书幸惊讶地指着已经直起身的林婉清,此时她双手撑在下巴看着她。

「妳猜?我没想到妳还会钢琴?」

「我是无师自通地,妳信吗?」

这么蹩脚的话,若是别人说与她,她也肯定不信,正在脑袋快速运转自己该怎么想出一个好理由来,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天上下来,还有现代记忆的人吧!

「我暂且信妳,毕竟弹钢琴确实需要天份,但作为妳擅自使用教室乐器的不正当行为是需要批评的,先生要给妳布置一个惩罚。」林婉清走到她身前,背着手弯腰看她,脸上看不出生气的情绪,眉眼依旧弯弯。

说着她拉过何书幸的手,两人走出了音乐教室,愣愣地看着两只素白纤细的手紧握在一块,林婉清的手比她细腻多。

偶然间看见她袖口露出一截手臂,白皙上一点圆红,不自觉地让她脸色发烫,好像意识到两人外女和内女之间是否太过靠近了,这还能像现代纯姊妹情吗?

被带到她的办公桌,办公室只剩她们两人,其他先生估计都去忙了。

「坐下。」听话的坐在办公椅,正儿八百地打直身体。

「放松点,又不会吃了妳。」林婉清拿出自己的化妆包开始给她上妆。

「我刚刚就在想,妳这底子不错,不上妆有些可惜了,多少再增添一些丽色。」林婉清给她脸上涂涂抹抹,自顾自话说着。

她过往也只懂得读书拿奖,枯燥乏味的学生生活,怎会懂得化妆这类技术知识,有人给她化,自是心怀感恩,不过现在经常出去做事,好像也不需要化妆,在外留个汗,妆都花掉,等同做白工。

「头扬起来,最后一步了。」林婉清旋开手中的口红,捏着她的下巴给她上唇妆。

「抿起来,再这样。」何书幸学着林婉清抿起嘴唇,再放开来。

「啵!」没想到会发出这种声音,脸颊又传来了热度。

「妳太用力了,轻点。」林婉清拍了下她的手臂,让她再试一次。

「妳们在做什么?!这可是办公室,妳们一个老师一个家长,成何体统!」一名不速之客站在办公室门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刚刚听到了那不正常的声音加上林婉清的话,不自觉就想歪了,于是赶紧开口制止。

「我们在化妆。」何书幸从林婉清旁边探出头来,她的脸看起来艳而不俗。

「怎么?赵老师,我在给这位家长上妆,妳也要吗?我化妆技术不错喔~」林婉清回头,晃了晃手中的眉笔笑着。

「疴…化妆…真的不是在做那种有碍风俗的事情…」赵老师忍不住又推了一下眼镜,支支吾吾的开口,她误会两人了。

「蛤?」何书幸倒是听了一头雾水,脑袋自动摇了摇头。

「总之,没事就好,我是来找林老师的,刚刚堂长让我喊妳过去。」赵老师背过头去,急忙把门打开跑走。

「好,我知道了。」林婉清收拾好化妆包,拎着手袋出去,到了办公门前又停下来,拿起手袋中的小镜子,回头轻轻看了何书幸一下,拿起口红补了唇色,用的还是刚刚给何书幸用的那只。

只留了对方看不明白的笑意离开了。

被留下来的何书幸不自觉擡手碰了碰唇角,耳朵和脸颊都染上了红色,这难道算间接…。

---小包子就是让两人感情升温的媒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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