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拾玉说没胃口,但晚饭却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该走了,南歇磨磨蹭蹭来到周拾玉身边,蹲下仰头看她,“嫂子,天色不早了。”
“嗯。”周拾玉在改稿,眼睛盯着笔记本,随口道:“是啊。你学校有门禁吧,你赶快回去吧。”
南歇抿唇,指甲刮了刮她睡衣上的花纹,“明天是周末。”
周拾玉眨眨眼,慢慢把视线挪到他脸上,后倚,转了转电容笔,似笑非笑道:“嗯,周末怎幺了呢?”
南歇看着她,手顺着花纹来到她的袖口,长指蛇一样贴着她的手背挤进她的指缝。手指相扣,他轻声道:“周末可以不回去,老师也不会查寝。”
他可真会打蛇上棍,她的气还没消呢。
左手被他扣着,周拾玉放下电容笔,伸过去在他下巴上挠了挠,他擡头,小狗似的舒服得眼睛微眯。
然而周拾玉毫不留情道:“不行!”
南歇一下瞪大眼睛,“嫂子、姐姐——”
大概撒娇是人类无师自通的技能,再冷漠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柔软得像团小动物,在一声声黏黏糊糊的嫂子姐姐中,周拾玉被吵得不耐烦,猛地捧住他的脸往中间挤。
他的嘴挤成了小鸡嘴,周拾玉噗嗤笑出声,随即绷着脸严肃道:“你只能睡沙发,夜里也不许乱跑。”
“好、好嘟......”
周拾玉嘴角上扬,又要破绷,赶紧压下去转过脸继续改图。南歇揉揉脸,眉眼舒展开来。
他起身,周拾玉的心神不自觉跟在他身上,余光看到他像小狗一样把家里各个空间巡视一遍,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洗漱用品摆进浴室里。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笑得光风霁月。
这家伙......
那洗漱用品是新的,恐怕他一开始就打了这个注意,订菜时一起订的。
第二天周拾玉觉得昨天同意南歇留下来是正确的。她来姨妈了。
天刚蒙蒙亮那会,她被一阵绞痛痛醒,醒来就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果不其然床单和睡衣都沾上了血迹,拖着身体想把衣服和床单换了,结果闹得声音有点大,南歇敲门询问。
周拾玉没勉强自己,给他开了门。
现在是八点多,阳光和煦,她盖着毯子躺在沙发里,肚子上隔着衣服贴了个暖宝宝,手里还揣着一个暖手宝,茶几上放着姜糖茶。
卫生间,南歇在洗床单。血渍就一小片,他把血渍洗干净,才放进洗衣机里。
洗衣机嗡嗡转动,他边放下袖子边从卫生间走出来,“还疼吗?”
“好多了。”
南歇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搓搓手,把手搓热才伸进衣服轻轻按着小肚子,周拾玉眨巴眨巴眼睛看他,玻璃珠似的眼珠跟猫眼一样。
两人靠得很近,南歇突然弯起眼睫,周拾玉没搞懂他笑什幺。
“嫂子,我发现你一个秘密。”
“什幺?”
南歇眼尾一挑,脸往前凑了凑,“你亲一下我,我就告诉你。”
她的秘密他来告诉她,还得她亲一下,怎幺想都感觉有点亏。但是......好想知道是什幺秘密啊。
周拾玉下半张脸埋在毯子里,眼珠叽里咕噜转了转,靠过去轻轻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像被小猫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一下,南歇心都软成一滩水,他把下巴搭在沙发上,手掌轻轻按着微凉柔软的小腹。
“嫂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做家务啊。”
昨天来的时候行李箱没收拾,卧室里的衣服随手堆在衣柜里,浴室里的毛巾歪歪扭扭地搭在衣架上,门口鞋子也歪七扭八......
跟望寒府那个井井有条的家相比,这里处处透着随意慵懒。
南歇想她的生活自理能力其实并不是很强。
周拾玉的睫毛颤了一下,把脸埋在毯子里,嘟囔道:“没有啊,那不是我刚搬过来没多久,还没腾出手收拾。”
南歇没拆穿她,轻声道:“没关系,不想收拾就不收拾,我来收拾。”
毯子下,周拾玉羞恼,他真讨厌,他是谁啊干嘛一副看透她的样子。
经期第二天,肚子不疼了,南歇也要回学校。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周拾玉嫌腻歪,让他赶快走。
他站在门外,“周三下午没课,周四上午也没课,我周三再过来。”
“知道啦。”语气有些烦躁,但等他下楼,周拾玉又叫住他,“小歇,天气冷了平时注意保暖。有几天看你按着胃,是不是胃不太好,要按时吃饭啊。”
南歇一愣,他胃不好的事谁都没说过,眼睛一热,他猛地冲过来紧紧抱住她,“嫂子,你包养我吧,不想努力了,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周拾玉失笑,“说什幺傻话呢。”
南歇也觉得有点傻,他得努力学习,以后给她更好更优质的生活。
南歇走了,周拾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关上门,金属门框上映出她的笑颜,那是跟林勒青在一起时都没有的轻松表情。周拾玉蓦地顿住。
思绪一下飘荡开来,大概是因为她从来没想过和南歇的以后,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抱着随时可能分开的心态,只享受当下的喜欢。
颇有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
转念一想又想到了林勒青,周拾玉看着收拾整齐的房间,哂笑一声,随便吧,她对他的期待已经所剩无几了。
林勒青很煎熬,客厅到处都是空酒瓶,沙发上、茶几上也都是鞋印,他很自由想干什幺就干什幺,但空荡荡的客厅就像他空荡荡的心。
他觉得是周拾玉对不起他,他不应该低头,但撑了没几天,他还是跑去了乌大。
学生们捂着鼻子,眼神怪异地看着那个衣衫不整,酒气熏天的男人,唯独南歇面不改色,“哥。”
“小歇。”林勒青搓搓指腹,他有点想抽烟,想通过尼古丁缓解焦虑不安的情绪,“小歇,你去见过你嫂子吗?”
南歇面不改色,“见过。”
“她怎幺样?有提起过我吗?”
“嫂子......”南歇语气犹豫,脸上有些为难。林勒青知道了,焦燥期待的情绪一下变成了怒火,拳头狠狠砸向旁边的树,银杏叶扑簌簌落下。
金色的叶雨中,南歇弯起嘴角,眼尾闪着开心愉悦的光芒,口中却犹豫道:“哥,你最近还是不要见嫂子好了,嫂子可能、不太想见你。”






![看着我[纯百GL]](/data/cover/po18/89132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