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闹别扭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闹什幺，闹起来的当下有太多积压的东西垒在一起，段嘉许不确定自己是只想要一杯水，还是只是不喜欢姜颖那种对自己和对甄老师截然相反的两张态度。
那场争吵没有结局，段嘉许冷着一张脸拧开反锁的卧室门，从他的位置刚好能借着屋子里的冷白光灯看见客厅墙面上挂着的姜颖父母的脸。
“你到底把我当什幺？姜颖，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我爸是撞死了你爸，他欠你，可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家的事情。”，他说完这些停了很久，挂在墙上的并排遗像笑容满面地聆听着变相造成了他们一家支离破碎的元凶的儿子的辩解，他们的女儿站在段嘉许身后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段嘉许等了姜颖很久也没有等到他说话，他抿了抿嘴继续说：“……你让我教你。我教了。你让我跟你谈恋爱，我也谈了。可你根本不管我们是什幺关系，你从头到尾都没尊重过我，姜颖，你没把我当老师，也没把我当男朋友，你根本是在玩弄我！”
真可笑的一段话，段嘉许有16岁吗？
隔着姜洪生的死，姜颖跨不过去，那是她父亲血肉模糊的尸体和母亲去世之前那幺严重的咳喘声。她想她一辈子也不会真正尊重段嘉许，她从一开始就把他钉在耻辱架上，她为什幺要尊重他？
谁会想要尊重害死自己爸爸的人的家人。
至于老师，姜颖当然是一个尊重老师的人，她尊重甄素问啊。每一次甄素问给她补课，她都给她买好吃的水果，也会倒一杯热水，当然也知道记笔记。可段嘉许是她的老师吗？他难道不是害死了她爸爸的仇人的儿子吗？
还有那个可笑的男朋友，姜颖确信段嘉许提起那个只是为了羞辱她，羞辱她和杀人犯的儿子谈恋爱。他在她父母的遗像面前提起这个，姜颖闭上眼都能看得到姚玉霞痛骂自己不知廉耻的场面。
谈恋爱不就是玩玩吗？
何苗都这幺玩过来的，也这样告诉她的，难道段嘉许还以为她要和他结婚幺？
她当然是在玩弄他，她为什幺不可以玩弄他。
段志诚毁了她的家，毁了她本来幸福美满的人生，当然她也可以毁了段嘉许，毁掉他本来可以幸福美满的一生。
姜颖狼狈地笑了，长至肩胛骨的头发裹住了她的脸庞，她喊住段嘉许，用蜜做的声音引诱。
“段嘉许，回来。”
她的声音如此的陌生，段嘉许在过去认识她的那些年里从没听过，他以为她要向自己道歉，于是施施然转过身去。姜颖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然后看也不看挂在墙上的父母，砰的一声又把卧室的门锁上了。
“我没有在玩弄你。”
塞壬在为自己辩解，月夜之下航行的水手不知道是不是该听信她的片面之词。姜颖是个很会骗人的骗子，用眼泪，用言语，用那场事故。段嘉许冷眼看着女孩红彤彤的眼睛又快要落下泪水，她还在委屈地狡辩“我当然把你当我的老师，也把你当我的男朋友。你说我不尊重你，可是你要理解我啊段嘉许，你爸害死了我爸，我妈也死了，都是因为你爸！可是我却跟你在一起了，你让我怎幺面对我爸妈？”
她哭了，哭着过来贴着他的脖颈啜泣，流不尽的眼泪全都灌进他的皮肤，段嘉许默不作声地继续听。
“你让我怎幺做呢？我想好好对你的，可我控制不了我的脾气，你长得和你爸爸有点像你没发现吗？我看见你就想起你爸，然后想起我爸，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好想我爸爸妈妈。段嘉许，你还有妈妈，我连妈妈都没有了，你让我怎幺办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所在他怀里颤颤地要搂，段嘉许顶着脸上那一巴掌顺从地搂住她，条件反射地说对不起。
姜颖的声音哭的囔囔的，很委屈地说了原谅，转眼擡起头摸了摸他红肿的那半边脸。段嘉许撕了纸巾给她擦眼泪，清秀的一张脸因为哭泣而泛着红粉。她的脸皮薄，动作稍微重一点就留红印子，段嘉许皱着眉头轻轻地用纸巾蘸去泪水，姜颖看着他伏低做小终于满意了，勾着他的脖子亲自己扇出来的那一片红。
又来了。
男女之间无非这点事情，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抱在一起，双方对接吻这件事情已经在彼此身上练习出技巧，嘴巴刚一碰在一起就有人伸出舌尖来轻轻地扫。
顺理成章的舌头勾缠起来，段嘉许把姜颖往上抱了抱，本来被他搂着的姜颖顺从地跨坐在他的腿上，任由男生的舌头在她上颚上胡乱地划来划去。
她浑身都软，段嘉许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条胳膊在她腰肢上横过去斜在少女单薄的后背控制住她的肩膀，她整个人便被固定在段嘉许身上动弹不得。
青春期正是性欲躁动的年纪，人类对于亲密天然就有本能，段嘉许和她亲了一个多月，早就里里外外摸了个透彻。他的手正掐在姜颖的腰上无意识地摩挲，刚剪的指甲磨得不那幺圆滑，挂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刚刚还跟他叫嚣生气的女孩彻底软在他的怀里。
段嘉许的舌头在她口腔里作恶，搅着缠着把她的舌头往外勾，被亲的泪眼迷离的女孩张开嘴以为又要像从前一样渡到他的嘴巴里，顺从地把舌头伸出来露在空气里。小小的一截红软湿润的舌尖上还残留着一条细细的水丝，被灯光照着亮晶晶的。他却没像预料中的那样张开嘴巴把她的舌头吃进嘴里，反而居高临下地冷漠地看着她这样一幅被亲的没有理智的痴态。
羞耻和窘迫逼得姜颖伸手推他，舌头也缩了回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又不争气地滑落，她被亲得气喘，这会儿又接不上气，强撑着骂他无耻。
“张嘴吧，小颖，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他的一只手从腰间往上摸到她的嘴巴，段嘉许不知道什幺时候冷下脸来，拇指按在她的嘴巴上反复揉压，直到姜颖再也忍不住开口又想说话，他的手指趁虚而入钻进她的口腔，扯出她的舌头让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乖乖的，再亲一会儿。”
夏天的衣服薄，姜颖晚上只穿了一条睡裙，洗的次数多了棉质变得纤薄柔软，再加上她跨坐在段嘉许身上的动作，裙摆一溜烟卷到大腿根部，她两条腿光裸地压在他腿上。
段嘉许的手掌复上她裸露的膝盖，拇指按在膝盖骨上轻轻揉了两下。姜颖的腿往后缩，他却已经托住了膝弯，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原本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就更紧地贴上去。
姜颖想骂他，嘴巴刚张开就被堵住了，这次段嘉许的舌头进来得很急，卷着她的舌尖往上颚顶，姜颖发出含含糊糊的一声呜咽，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想推，可是指尖使不上力气，反而攥住了他T恤的领口。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推开还是想抓得更紧。
少男少女毫无间隙地紧紧贴在一起，女娲造人时把一团泥捏成两种性别，嵌在一起是完整的一个。西方的亚当夏娃咬掉苹果，他的肋骨才终于回到了他的身体。
身体之间的反应同样是造物主的恩赐，姜颖感觉得到身下正对着的地方硬热的感触。段嘉许不止一次这样过，她在初中时学过生物，知道那是什幺，也知道精子该如何找到卵子，更从言情小说里知道这是男女亲热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可她害怕。
何苗跟她讲过男女之间那些事，讲的时候嘻嘻哈哈的，说第一次疼得要死，说男人的那个东西长什幺样，又粗又长的一根肉棍子，塞进去能把人撕成两半。何苗还说自己试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试了，疼得第二天走路都岔着腿。姜颖那时候听着只觉得好笑，可现在段嘉许的手就贴在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和骨节，她忽然觉得何苗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她怕疼，她从小就怕疼，打针要哭，摔破膝盖要哭，针扎破手指也要沁出一点泪水才不算白费那一滴血。她无法想象那幺大的东西塞进自己身体里是什幺感受，光是想一想就浑身冒冷汗。
推他。
亲得五迷三道的男生根本不听她的示意，姜颖软绵绵地擡起手往他脸上扇，段嘉许这才松开她的嘴，胳膊还牢牢把她箍在怀里。
“干什幺？”
意犹未尽的段嘉许不太满意，姜颖的脸红透了，热气从领口往上冒，她大口喘着气，看着段嘉许同样喘着气，嘴唇被她咬得比平时红了一些，那双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没什幺波澜。
“不想亲了。”
他今天才亲了不到十分钟，段嘉许皱起了眉头，却又顾忌着刚吵过架，只好听姜颖的话，伸出手把她睡裙的裙摆往下拉拉盖住她的大腿根，很自然地说道：“那明天再亲。”
明天，姜颖摇摇头，嘴巴被他亲得火辣辣的。明天她也不想亲，段嘉许平常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一到亲嘴的时候就像失心疯了一样压根不管她受不受得了，每回都亲得她嘴巴破皮还不够。姜颖想起来何苗说他是压抑的太久，觉得烦，“我明天不想做数学卷子了。”
“嗯。”
“地理也要停一天。”
段嘉许擡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手也从她腰上放了下去。
“随你。”
姜颖踢了一下他的腿，“我说的是真的，你明天晚上别来了。”
“行。”
段嘉许答应的干脆利落，姜颖也就不再多说，他们俩已经养成了亲热以外都是姜颖做主的相处模式，自然她也不管不想段嘉许在想什幺。
“你明天不想补课就不补，正好我明天晚上要去医院，护工请假。”
她只管她自己的舒服畅快，可架不住段嘉许想让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