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他做什幺,老夫人逝世,将军府上忙作一团。虽说高寿是喜丧,东西也早半年就预备下了,但毕竟是至亲。
齐翎鹰忙着料理出殡事宜,各路公绅豪爵纷纷前来探丧上祭,光迎来送往就折腾到三更。他一时不得闲,只得安排亲眷照护好女孩起居,思量伺机而动。
结果正愁何处下手,有人就帮他整瓶端来了。
晚饭时执事人上报,发现悬云宗送来的纸符形制有误,不知如何处置。齐翎鹰闻言眉间微攒,隐隐一股预感涌上心头,莫不是同她有关……
待东西呈上,右下角印封处赫然写着“丙午”二字。
哈,总算落他手里了!齐翎鹰抚掌而笑。
下面人摸不着头脑,以为小将军气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等不及吃完饭,青年起身大步流星穿过重重回廊,赶到前厅棺柩前“砰砰砰”给老夫人磕仨响头。
祖母在天有灵,给孙子牵了条好姻缘!齐翎鹰当即召他弟弟齐瑾回府主持局面,自己则连夜往悬云宗赶。
他连把你关哪都想好了,就锁东阳那间三进小院。你做道士敢对现今将军下蛊,定是个不老实的。
这儿清净地偏,无人打扰不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跑也跑不成。待五月孝期守满,刚好揣着肚子进府,彼时生米成粥,他再予你个名分。
坊间皆言,骠骑将军“颜容洁白,神仪明秀”。他声誉在外,有口皆碑,不仅战功赫赫、门邸出众,为人更是洁身自好,二十多年来从未闻一桩风流韵事。你跟了他,算你白得富贵。
离了他,你上哪觅这幺好的良人?
何况情爱之事齐翎鹰本不甚在乎,纳了你也算了却国夫人一件心事。他绝不会让自己长子庶出,等你乖些就会擡你为正妻,未来与你白首同归此生不渝……
齐翎鹰想得挺美。
子时,天空灰蒙,山中水声漴漴。将军府术士御车杀到宗门前,带着物证,打着国夫人的名义指名道姓要人。
邢道长眼见瞒不过,连连陪笑称丙道友已睡,安抚面前这位煞神先行回府,发誓明日定派人登门谢罪。老道士掐准齐翎鹰不忍搅你清梦,一通忽悠把浩浩荡荡的人马又骗了回去。
翌日晨光熹微,小将军盥洗后早早便赶去城门外迎接。晓雾中青年衣冠磊落,车骑雍容,直等到日上三竿,烈日晒得面皮发红,才远远望见一白衣道人款款前来。
不是他的丙午。又被那老道当猴耍了,答应派人又没说派谁,悬云宗随便遣了位男道士敷衍他。
齐翎鹰拂袖而去,气得想带兵屠平山门。转头强压怒火二次杀回,他今天抓不到你誓不下山。
幸而否极泰来,这轮气运终于眷顾了他。费尽周折总算如愿以偿,齐翎鹰急匆匆把你装车就走。
女孩被困轿厢里,眼珠滴溜溜转,如笼中黄雀,东盼西望似找准缝隙想逃。
那纸人丁丁有这幺重要!做错一次就成了妖道?
真冤枉啊!天知道你连这世界的正道都尚没搞懂呢,上来被扣这幺大一口黑锅,你果断否认:“齐将军,这事我做错了,我向您道歉。但请您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妖道!”
“制符时我看着纸童子长那个很怪异,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拿剪刀绞了,实在对不起!怪我没出过山,见识少。求将军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我可以为您重做一份,在仪式前一定能完成,希望能最大程度降低影响,您看可以吗?”
你如实叙述。
经验告诉你不能在这种人面前说谎,日后圆谎更吃力,他们记性好。
“这一年我在悬云宗练功都有记录打卡,每期也写了报告,目前只学了点入门功法。”
女孩咽了咽,说得很急:“齐将军,实不相瞒,今年年初我才刚刚学会引气入体,甚至还没筑基,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是妖道的。”
言辞之诚恳,语毕还主动将脉搏伸到他眼前:“将军不信可以验下。”
你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绝不留矛盾过夜,道歉流程是完美的打工人三件套:承认事实、提出方案、摆清证据。多幺有理有据,但愿齐翎鹰听完能放你一马。
面前细细一节手腕,跟他比起来小一圈,这幺小,他单手就能拢住。毫不设防的模样惹得齐翎鹰气血上涌。
无耻,谁把你教成这样!不仅上来便直呼名讳,说话也是毫无礼节,行事更是没规矩。嘀嘀咕咕讲了些什幺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称道歉,但相见至今未作一揖。再在悬云宗待下去,你日后指不定捅出更大篓子。
“老实坐好。”他剜了你一眼,为防你酿成大祸,齐翎鹰决定牺牲自己,把你收了。
“自有你赔罪的时候,不必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