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云琼盯着那本梦寐以求的奏折,为了这一本朱批,她卸下了名门世家的傲骨,任由他将自己撕碎践踏。
如今,她的家族保住了性命,也终于摆脱了低贱如蝼蚁的奴籍,恢复了良人身份。
她的生存目的……彻底达到了。
段宇寰凝视着她。
他原以为,看到这本梦寐以求的朱批,看到自己这般天大的恩赐,这女人会喜极而泣、对他千恩万谢,或许对他表露依恋与感激。
可是没有。
权云琼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本折子,眼神飘忽而落寞,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那种神态,分明是尘埃落定后的释然,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后的抽离与冷清,唯独没有对他段宇寰的半点情爱与欢喜。
他的黑眸瞬间阴沉了下来。
胸腔里那股刚顺下去的怒火,悄无声息地再次盘旋而上,夹杂着一股不爽与失落的狂躁。
在她眼里,自己这些日的占有、疯魔与纠缠,难道仅仅只是她用来交换家族平安的一场交易?
她对他,除了恐惧、顺从与交易,竟真的再无半点别的情绪?
落下一件心事后,她是不是随时准备从他这禁宫牢笼里逃出去?
段宇寰狭长的凤眼中泛起浓重的阴鸷,却一时根本想不出要如何惩治这个刚刚被他亲手赐予了恩典的女人。
正当他心绪烦躁失控时——
原本缩在御案上发抖的权云琼,伸出了一双手臂,微微直起身子,试探性地环住了段宇寰的脖颈。
她将脸贴进了他的颈侧,发出了阵阵哭泣:
“陛下……呜……陛下……”
这一抱,这一声微弱的哭泣,如同冰雪消融。
段宇寰的身躯顿时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姿态——
剥光她的自尊,斩断她所有的退路,让她所能依附、所能依靠、所能求存的……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得多疑已刻入了骨髓。
他要确定,她是真的在走投无路后向他全盘交付,还是仅仅为了庆祝族人洗冤、在逢场作戏地讨好他?
段宇寰擡手扣住了权云琼纤细的手腕,没有半分温存,力道坚决地将她环在他脖颈上的双臂,硬生生拉了开来。
距离被猝然拉开。
权云琼的手臂悬在半空中,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这个眼底一片漆黑深邃的少年天子,心口猛地一沉,巨大的恐慌与不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以为是自己刚才逾矩的拥抱彻底触怒了这位讲究君臣尊卑的帝王,以为自己的放肆再次招致了他的厌恶与反感。
“陛下……奴婢失仪……求陛下惩罚……”
权云琼慌乱地垂下眼睫,战栗着想要收回双手,微弱地低声求饶与道歉,下意识便要从御案上滑下磕头罪己。
然而,她口中的求饶尚未道完,身前的阴影却骤然欺压而上。
段宇寰微微侧过头,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薄唇直直贴上了她微湿的唇瓣。
“唔……”
权云琼双眼蓦地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庞。
他微闭着眼,用薄唇耐心而温柔地辗转厮磨着她微颤的唇瓣,将她唇角残留的咸涩泪水一点点舔舐干净。
权云琼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不懂这般阴晴不定究竟意欲何为,明明上一刻还在用最冷酷的眼神将她拉开,为何下一刻却又这般突兀地附身亲吻?
就在她怔忪失神之际,段宇寰撬开了她的齿关,攻城略地般探了进来,勾缠着她的舌尖。
被温热与异样的气息包裹着,权云琼那颗惊魂未定的心在剧烈的撞击后,竟渐渐卸下了防备。
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能牵引下,她带着几分怯生生与笨拙,迎上了他的纠缠,轻轻回应着他的索取。
感受到了她舌尖的响应,段宇寰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舒坦的哼笑,心情在须臾间大好。
他加深了这个吻。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块儿,从最初的试探演变成了极尽缠绵的吮吸。
许久,段宇寰才缓缓松开了她,两人唇齿间牵出一丝晶莹的水痕。
权云琼被亲得面颊通红如酡醉,双眼水汽氤氲,原本挂在眼角的大颗泪珠早已干涸,只余下满脸难以为情的羞涩与困惑。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低垂着眼睫,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单薄的肩头微微蜷缩着,显出一种少见的柔顺与娇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