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势的魔力席卷而来,挟带周围的空气,形成一股暴风,卷起周围的落叶。
趴在河边的谢聆,伸手压住因狂风而飞舞的刘海,头也不擡,专心致志的喝水。
不是她不跑,是她快渴死了,刚才结束为期七天都只能喝露水维生的实验,修为毫无增长就算了,连带肉身都快被折磨到尽头。
现在的她可以说是久旱逢甘霖,就算是天神下凡也得等她喝完这口水再说。
喉咙干涸的感觉稍微缓解,谢聆才擡头向来者投以询问的眼神。
怎样?
原本倚在树干旁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聆伏地喝水的涂淮,促不及防和擡头的谢聆对到眼,顿时有种做亏心事被发现的心虚感。
不自在的咳了几声,乔好姿势后,好整以暇的开口。
「和我双修就可以获得法力哦。」
「喔是喔真的假的啊?好神奇哦。」看着眼前人笑咪咪的样子,谢聆摆出死鱼眼敷衍。
是个智力正常人的都不会信吧,当我三岁小孩这么好骗?
随后又低头开始喝水。
看到谢聆一脸不信的样子,涂淮有些急了。
「真的,我没骗你。」
「ㄣ,窝相信泥。」这次谢聆头擡都没擡,就着喝水换气的间隙,随口嘟囔了几句。
「你再继续待在筑基期会死的!」涂淮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虑。
「我知道。」谢聆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但你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扁了。」转而向涂淮讨食。
「呃,有。」满腔怒火被谢聆一句话浇熄,涂淮有些错愕从虚空中抓出几项美食外加一组桌椅。
看着眼前丰盛的大餐,谢聆用灵识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下毒后,便迫不急待的吃了起来。
默默地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涂淮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狼吞虎咽之余,仍保持优雅的女子:端正的身躯只占椅子的前三分之一;每次落筷都毫不迟疑,绝不搅动到任何一滴汤水;单手端起碗,另一手夹起饭菜送入口中,嘴巴以小幅度却高频的咀嚼;与此同时,眼神也不动声色地扫射桌面,锁定下一道入口的菜肴。
「道友,吃吗?」在饥饿的感觉消退大半后,谢聆才意识到只有自己在动筷,不太好意思的从空间内抓出一组碗筷给眼前的男子。
「没事,我不需要进食。妳慢慢吃。」涂淮婉拒了邀请。
其实凡事修为进入筑基期的修仙者,都会辟谷,不再需要靠饮食来获得能量。一方面是不再感到饥饿,另一方面则是怕耽误修练。只有少数修仙者会需要进行饮食。
而谢聆正是那个少数,因为修为只减不增,她的饥饿感也随之渐渐涌出,导致她需要靠人间的食物来获取能量维持机能。
「妳如今的修为已退化至此,不打算与我双修吗?」等谢聆吃得差不多,涂淮才再开口询问。
谢聆放下碗筷,正视眼前这位俊美的男子。一袭黑衣上绣着金线,高贵中带者冷冽,惨白的肌肤说明他足不出户,更重要的是,谢聆看不透他的修为。
虽然谢聆现在是一名需要靠饮食来维持身体机能的筑基期,但判断修为这点事她还是办的到,连她都无法判断,就表示对方的修为在金丹期上,至少是元婴期。
再加上他身上的首饰和衣着来判断,搞不好是大乘期的大佬。而就谢聆所知,现在这片大陆上,大乘期的修仙者屈指可数,不管是哪个,她都不想扯上关系。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妖修,上次光是不小心被大佬们打架泄出来的余波挥到,命就去了半条。遇到大佬当然还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明哲保身要紧。
「谢谢你的食物和邀请,但双修我不需要,我已经找到提升修为的方法了。」谢聆义正严词的回绝。
「哦?甚么方法?」涂淮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盯着她。「七天都只喝露水吗?」
像被这句话噎到,谢聆清了清痰,故作镇定地回道。「那算是其中之一,但我还有其他的备选方案。」
「什么方案?」
「关你⋯⋯」原本想回关你屁事的谢聆,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察觉到从眼前之人释放的威压,急忙收回剩下的字句,转而掏出玉简。
嗤,魔族了不起喔。
技不如人,谢聆只能暗自在内心腹诽。
「所以,妳打算把这45个方法都试一遍?」涂淮有些迟疑地看着谢聆。
「对,但严格来说应该只剩22种。」毕竟前面23种方法她都试过了,没用。
一阵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受不了涂淮怀疑审视的目光,谢聆率先开口打破静默。
「我知道这些方法很蠢,但我已经没其他办法了。」谢聆无奈解释。
「和我双修。」
「不要。」感觉就很麻烦。
看着谢聆因怕麻烦而露出的抗拒神情,涂淮妥协。「那等妳试完所有方法,再和我双修。」语毕不等谢聆回应,便用灵识在玉简上留下字迹。
把玉简交还给谢聆,「这些给妳。」涂淮擡手一挥,收起桌上的残羹剩饭,转而从空间内掏出其他美食摆在桌上。
随后又像来时那样,卷起一股风后消失不见。
「神经病。」威压消失,谢聆看着玉简上多出来的第四十六条行文,忍不住脱口而出。
但扭头又看到桌上的食物:糖葫芦、五更肠旺、和菓子、羊羹、饭团、关东煮、虾仁饭、鳝鱼意面、椰子水⋯⋯。
种类繁多,而且刚好都是自己爱吃的食物。
算了,至少赚了好几餐。
谢聆心想,耸了耸肩,把所有东西收进乾坤袋。
「⋯⋯神经病⋯⋯。」
沙滩上,谢聆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梦呓。
随后缓缓张开眼睛,橘红色的余晖映入眼帘,取代原本溪边的景象。
意识到自己刚刚又梦到和魔尊初遇的场景,「唉,真不吉利。」随口喃喃了几句,谢聆翻身抓出薄被,打算继续睡觉。
「什么不吉利?」
清冷的男声冷不防地从树上传来。
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谢聆的睡意全无,有些烦躁地瞪着头上的魔尊。
「看见你啊。」没好气地回应道。
自从那次之后,涂淮时不时便会出现在谢聆眼前,带着一堆山珍海味,问她要不要考虑双修,尽管每次都得到否定的答复,他还是乐此不疲。
久而久之,谢聆也和涂淮混熟,知道他其实就是被各大门派通缉的魔尊,但谢聆并不在意。
除了因为涂淮从来没有对自己展露过杀意外;身为妖修的谢聆对那些正道宗门的修士也没什么好感。
一来一往下,两人便成了不定时会见面的好友。
「那这样你多说了一个不。」
俐落的翻身下树,涂淮落在谢聆面前,帮她收拾垃圾。
「所以,要不要考虑跟我双修,这是妳最后的方案吧?」涂淮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指的是在正午在太阳下曝晒的方案。
「唉。」谢聆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招了。
大不了死马当活马医,失败了顶多灰飞烟灭嘛,又不会少了块肉。
「好啊。」
这句提出数十次的问题终于迎来肯定的答复,涂淮眼睛都亮了。
「但我怕痛哦,希望你手下留情。」想了想,谢聆补上这句。
「没问题!」涂淮信誓旦旦地回复。
此时,单纯的谢聆还不知道,她不仅低估了魔尊无耻的下限,高估了自己对双修的理解,更没料到自己未来要付出的代价,可远比身上少块肉还要惨烈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