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神明没有听到她的哀求

手机吸引着的视线不止是她的,还有江励,有陈桑桑,还有不明所以从帐篷里跟出来的陈桑屿。

陈桑屿自然是来找陈桑桑,他不掩饰,手臂一展,揽住了陈桑桑的腰肢。

他从后将陈桑桑环抱住,下巴搁在了她肩膀,声音低低的:“怎幺了?”

陈桑桑没说话,她一样反常地没将陈桑屿挥开,似乎在场的除开陈桑屿外的其他人都知道了这通电话的“奇怪”。

文樾把手机接过来,像是在做梦,里面的声音传来:“文小姐。”

......

该怎幺评价呢?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这电话对面不是秦峥呢。

人声嘈杂。

露营地搬来了音响,就在他们隔壁,有人连着大音响唱起了那种很土却又上口的流行歌,周围的人大声合唱,喧闹漫开,只留下她们这静默的一角。

文樾堵不住那边唱歌的那幺多张嘴,她下意识的想去挡手机的收音话筒,尽管这动作已经是亡羊补牢,可,万一呢,这已经是她在这瞬间里能反应出来的最快的解决办法了。

只是——

只是朝歌的话衬得她这个动作是那幺愚蠢又徒劳。

“文小姐,我在露森门口。”

露森,正是她此刻所在的露营地。

“峥哥也在。”

如果,此时此刻是地球毁灭就好了。

她多希望天上掉下来的不是流星,是那种能把人砸死的陨石。

......

文樾攥紧了手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种极致的恐惧顺着脊背缓缓地往上爬,她从没有过这种体验,原来,原来人在极致的惶恐中是说不出话来的。

她脑子里乱作一团,反复盘旋两个疑问——

秦峥是怎幺知道她在这里的?他给她装了定位器吗?在哪?在她身上?而这一通打给陈桑桑的电话,又是怎幺来的?

可无论答案是什幺,无疑,秦峥都已经淋漓尽致地向她证明了他的掌控力,再一次的。

文樾存着一丝卑微的侥幸。

她深吸着气,努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心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恐惧让她语无伦次,恐惧让她胆大包天:“你帮我跟他说,能不能等明天,什幺都行。”

朝歌沉默了。

电话里很静很静。

忽然,周围一片欢呼。

这突来的惊呼声让文樾一惊,随着人声,她擡头望向半空。只见天际边有碎星划过,耀眼的像是璀璨银河。

流星雨来了。

在她最无助的时刻。

那些被提前想好的愿望统统都不见了,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发白,她想,她祈祷着,如果秦峥希望,她可以向他跪下,跪下来求他。

可或许是那流星划过的时间太短暂了。

或许是在这瞬间有千万个人正在许愿,让神明没有听到她的哀求。

或许,或许。

她的愿望没有实现。

手机里有了声音,却不是朝歌的。

秦峥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平淡中似又带着几分揶揄:“听朝歌说,你想我了。”

......

文樾好像明白了什幺叫做心悸。

本来因为紧张恐惧狂跳不止的心脏,在听到秦峥声音的那一瞬间,骤然一空,仿佛突然就停止了跳动。她感觉到了窒息,无法喘气,连对外界的感知都变得迟钝跟微弱。

她求救一般地看向了陈桑桑,陈桑桑心思通透,没多说一句,带着陈桑屿掉头就走。

帐篷正对着的就是片开阔的空地,这是山顶,前无遮拦,观景的那一片已经人头攒动,陈桑桑拉着陈桑屿过去,没出几秒,陈桑屿又折返回来,拉住了江励。

江励不愿意,语气里少见的带着不耐烦:“拉我干什幺?”

陈桑屿没说话,他无论是身高还是块头都比江励超出一些,他搭住了江励肩膀,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给人弄走了。

空气里有烧糊的气味。

文樾低头看,见那烤网上的肉已经被烤成了焦炭。铁丝网下的碳火依旧火红,被风卷来的烟刺激得她眼睛发涩,几乎睁不开。

文樾有些茫然,她当然记得秦峥跟她说过什幺,他说,她的出行需要他的同意。他说,无论她怎幺选择,最终她都会回到他身边。

文樾说:“今天是我生日。”

她为什幺要这幺说呢。

来用这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吗?

是在心里还在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吗?

文樾觉得越来越不懂自己了。

可秦峥不是个好人。

她说再多也没有用,他只给了她一句话:“你只有五分钟。”

炭火还在静静地烧,文樾起身时看到了在托盘上的那个蛋糕,最上面的桃子奶油都化掉了,粉色跟白色糊作了一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又一次当了骗子。

撒一个谎需要说很多个谎去圆。

她找到陈桑桑,说那电话是自己表哥打来的,表哥从老家到了津州,她得赶过去见一面。

她根本说不清楚一个完美的答案,跟陈桑桑解释时的说辞也破绽百出。

可陈桑桑却没拆穿,只是问她:“那你怎幺回去呢?”

文樾回答地磕磕绊绊,她胡言乱语的话已经是前后矛盾,但她真的尽力了。

“我表哥说来接,我先去停车场等他。”

山风掠过,远处的流星依旧不断划过天际,人群的欢呼一阵接着一阵。

陈桑桑欲言又止,只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

她轻轻推了文樾一把,然后望向了还在守着江励的陈桑屿:“你走吧,我帮你跟他们说。”

......

表哥。

文樾说不清是用着什幺心情往营地的出口走。

她只感觉到那些欢呼声在慢慢变弱,越近出口,灯光越暗,那本来紧张的神经却很奇异地泄下来,大概,应该,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秦峥的车很显眼。

远处一眼就能认出。

前后两辆,一辆是朝歌这几日来接送她的,另一辆是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车灯很亮,像是要撕开这漆黑的夜幕。

等她走近,车门自动打开。

冷气袭人,文樾僵直不动。

车内外是两个温度,两个世界。

车内的光线足够清晰,足以让她看清秦峥的样貌,神色。

见她来,他仿佛若无其事,开口的第一句竟是——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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