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远山挂断电话后,又发来了一条短信:
希望秦小姐保密。倘若你把这件事告诉卫钊,我就立刻将照片公之于众。
字字带着胁迫。
……
他以为秦穗是个好拿捏的,没曾想,秦穗思索再三,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卫钊。
彼时卫钊刚结束一轮繁杂的工作,无数代言方接连发来消息求证风波真相,他忙的焦头烂额。
可当他接起秦穗的电话,听见她糯糯的叫他,满心的紧绷与烦躁,瞬间软了大半。
只是随着秦穗缓缓道出所有经过,他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落,下颌线条紧绷,手背的青筋隐隐凸起,滔天怒意压抑在胸腔,濒临爆发的边缘。
秦穗说得极尽小心,句句带着忐忑,可直到她说完,电话那头依旧一片沉寂。
“卫钊,你在听吗?”她小声试探。
卫钊用力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沉稳克制:“穗穗,等我几分钟,我打个电话,待会儿回你。”
秦穗连忙应声,电话随即被挂断。
……
卫钊当即翻出专属联络号码,迅速拨出。
电话秒接,对方语气恭敬客气。
“立刻帮我安排一架私人飞机,我要马上回国。”
这幺紧急的指令,对方却没有半分迟疑:“收到,马上安排。”
挂断通话,卫钊没有立刻回拨秦穗的电话。
他抽出一支酒店备的香烟——他很少抽烟,可此刻胸腔积压的怒火无处宣泄,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此前,齐明月将他卷入舆论漩涡,搅得全网风雨飘摇,他从没真正动怒。
他同情齐明月的遭遇,也认可她孤注一掷的勇气。如果这场满城风雨能让她达成目的,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势配合。
可他们千错万错,错在不该将脏手伸向秦穗。
黄远山手中的照片,不用想也知道来源,必然是骆雯刻意泄露。
她是想死吗?
……
一支烟燃尽,所有躁郁被强行压下。
卫钊坐回沙发,很快收到消息:私人飞机已安排妥当,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准时起飞。
他立刻回拨秦穗的视频电话。
接通的瞬间,卫钊心口骤然一揪。屏幕里的女孩眼眶通红,眼眸湿漉漉的,明显刚刚哭过。
“哭什幺?”他语气放得极柔,满是心疼。
秦穗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眼眶微微泛红,新的泪水无声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无声的哽咽,最是磨人,也最是戳心。
隔着千里山海,卫钊恨不得立刻瞬移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中。
“是不是害怕了?”
秦穗轻轻摇头,可稍一动作,悬在睫尖的泪珠便簌簌滚落。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软糯又自责:“卫钊,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卫钊心头一软,又气又疼:“小傻子,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清理干净上次的尾巴。”
“你才是傻子。”秦穗小声嘟囔,委屈又软糯。
“不哭了,再哭我心都要碎了,乖宝。”
积攒多日的思念与委屈涌上心头,秦穗红着眼,轻声呢喃:“卫钊,你什幺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卫钊心头滚烫。
“明天请假在家,哪里都别去,乖乖待着。我明天中午落地,回去找你。”
秦穗满脸错愕,眼底的泪痕还未褪去:“明天中午?你怎幺回来?”
“我让何启言托了关系,放心。”
卫钊耐心安抚,细细叮嘱,“在家好好待着,别随便点外卖,外面人多眼杂不安全。饿了就简单垫两口,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
秦穗一直盯着屏幕,直到亲眼看见镜头里的卫钊在收拾行李,心底才真正相信,他是真的要回来了。
她靠在床上,安安静静望着他忙碌的身影,胸腔里填得满满的,全是藏不住的期待。
白天被黄远山要挟时的惶恐还清晰记得,可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卫钊,白天积攒下的委屈,好像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卫钊把东西都收拾妥当,秦穗轻声开口问:“黄远山那边,你打算怎幺办?”
卫钊擡眼看向镜头,神色冷了几分:“先解决骆雯。”
他早就对这个女人忍无可忍。
秦穗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为什幺?”
“她一直在背后挑事,把她端掉,后面动黄远山才好办。”
“你已经想好办法了?”
卫钊低低应了一声:“嗯。这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
……
伦敦下午四点,北京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一点。
秦穗在视频那头沉沉睡去之后,卫钊才登上了飞机。
何启言一肚子的疑问堵在喉咙口,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开口问哪一桩。
“我说大哥,这到底是怎幺回事?”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卫钊到底从哪调来的私人飞机?居然还能带着团队一行人,硬生生从层层围堵的记者堆里脱身出来。
机舱内开阔静谧,内饰是低调沉稳的深棕真皮,宽大的独立座椅边缘嵌着细腻的缝线,头顶柔和的暖光漫开。一侧有迷你吧台,酒柜整齐陈列着酒水,地面铺着厚实的绒毯,脚步落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何启言盯着周遭的陈设,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离谱猜想:难不成……卫钊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
卫钊靠着座椅,淡淡吐出三个字:“我家的。”
何启言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一秒之后,脑子才猛地转过来,瞳孔一震:
“嗯……啊?!你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