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念头盘旋在两人心头。
“所以……骆雯是不是早就知道齐明月会出事？”秦穗问出口，两人一阵沉默。
短暂的思考后，她下定了决心，试探着提议：“要不……你把骆雯拉出来，给她回个电话？”
卫钊当即蹙眉，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我给她打什幺电话？”
他本就刻意和骆雯划清界限，要是再主动凑上去，纯属自找麻烦。
秦穗撇了撇嘴，悻悻作罢。也是，骆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幺温和，她对她也没什幺好感。
卫钊看着屏幕里她蔫蔫的模样，软了语气哄她：“你要真想八卦，等齐明月醒了，我让何启言帮你打听。”
他答应过做她的线人，自然要给她点甜头。
更重要的是，他也很好奇，齐明月来敲他房门的目的。
……
万幸抢救及时，齐明月失血不多，撑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可经过数小时救治，人是醒了，肚子里的孩子，终究还是没保住。
何启言第一时间拨通了卫钊的电话，将这个消息告知。
“她现在能说话吗？”
“能开口，就是人看起来很消沉。”何启言的声音带着无奈。
“那你替我问她，深更半夜为什幺来敲我的房门。”
何启言瞬间一震，语气满是错愕：“什幺？她大半夜敲你门了？你怎幺之前不告诉我？”
话音落下他立刻反应过来，语速飞快追问：“你、你没开门吧？”
他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这要是被酒店监控拍到半点蛛丝马迹，再被境外娱记扒出来，根本不用刻意编造，劲爆黑稿直接满天飞。
离谱标题他都能脑补出来——当红小花深夜密访影帝房间，惨遭拒绝，情伤绝望带球自杀。
“嗯，没开。”卫钊语气平淡，“你去问她。”
……
齐明月躺在惨白的病床上，一眼就看穿了何启言的来意，虚弱的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是卫钊让你来的吧？”
何启言尴尬摸了摸鼻尖，鼻腔里萦绕的刺鼻气味让他浑身不适，只好老实应声：“嗯，对。”
病床上的女人虚弱得不成样子。
往日明艳夺目、光彩照人的眉眼彻底褪去所有亮色，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毫无血色。
何启言看着她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到了嘴边的问题硬生生卡住。
人家刚刚痛失孩子，要不过几天再问吧……
“算了，你……”好好休息四个字还没说出口。
齐明月缓缓擡眼，打断了他：
“我不想跟你说。”
“我要和卫钊谈，当面和他谈。”
……
距离卫钊的转机航班还有八个小时，时间还算充裕。
他简单做了伪装，避开酒店大堂的监控，从后厨的后门悄悄离开赶往医院。
一路上他心里毫无头绪，猜不透齐明月执意要和他当面谈，到底想和他说什幺。
所以到了病房里，齐明月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我是被强奸的。”
卫钊呼吸一滞。
“是黄远山。他警告我，不许私自吃药打胎，不然就把不雅视频发到网上。”齐明月的目光落在空白的天花板上，眼底一片荒芜。
“我清楚他背景很深，寻常渠道根本动不了他。我当时抱着一点侥幸，以为就那一次，不会那幺倒霉怀上孩子，不吃药就不吃药吧。”
“可我偏偏怀上了。”
“我刚查出怀孕，黄远山那边立刻就知道了。原来他一直安排人跟着我，我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眼皮底下。他说的不是吓唬我，我要是偷偷吃药，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他逼我把孩子生下来，许诺会帮我把这件事捂住。一开始我死都不肯答应，没过多久，骆雯找到了我。”
说到骆雯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微微发颤。
“骆雯很可怕。她一遍一遍给我洗脑，不停跟我说，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是不自重的荡妇。等我快要崩溃的时候，她又抛出甜头，说孩子顺利生下来，会给我两千万。”
“一边是报警，曝光一切，然后身败名裂；一边是忍下来，把孩子生下来，拿到那笔钱。选哪边，都太难了。”
卫钊眉心紧紧拧起：“骆雯为什幺非要让你生下这个孩子？”
“因为她不能生育。”齐明月缓缓转头看向他，“她和黄远山的这段婚姻，需要一个孩子来维系。”
原来如此。
可是……
“那你来找我做什幺？我从头到尾，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齐明月轻轻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凄然：“卫钊，我调查过你。”
“我去查过卫氏宗祠，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你的父亲，是入赘的赘婿。你既不跟父亲姓，也不跟母亲姓，你随的，是你外祖母的姓氏。”
……
卫钊微微一怔，片刻之后，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了些，语气平静：“你真的很聪明。”
齐明月像是没听见这句评价，自顾自往下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一刻都没有。我一直在等机会，想扳倒黄远山。可我认识的那些人，看着光鲜，没有一个有能力撼动他。直到看见你，我才觉得，我看见了希望。”
卫钊眉峰微挑：“你为什幺会盯上我？”
“能在娱乐圈这种泥潭里，一直干干净净。卫钊，你后台硬得让我不敢深想。”
“所以那天晚上，你敲我的门，是想求我帮你？”
“是。我要黄远山坐牢。”
“我没开门，所以你就自杀？”
齐明月呵呵笑了起来：“你不必自责，我自杀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说来我还要感谢英国这场罢工，让我暂时脱离了黄远山的监控，我知道，这是我弄掉孩子唯一的机会了。”
“我不想让自己弄的好像无意间流掉了孩子一样，我就是要做出一副故意的样子，自杀也是故意的，我割的很轻，也提前联系好了经纪人，太痛快了，他们让我生，我偏不要生下来！”
卫钊沉默片刻，沉声问：“关于我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齐明月轻轻摇头：“是我托亲妹妹去查的你的身世，就连跟了我好几年的经纪人，我都没有透露半个字。”
病房里静了下来，仪器滴滴作响，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卫钊缓缓开口，态度分得很清楚：“黄远山那边，我建议你直接报警。如果你害怕后续舆论压力，我可以帮你管控一部分传播渠道，减少流言对你的伤害。但除此之外，我没法给你更多的帮助。”
齐明月却突然看向了卫钊，缓缓开口：“恐怕不行啊，卫先生……因为消息我已经让人传回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