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节假日。
林妲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腰酸得像被人拆过一遍，腿根内侧还残留着昨夜被磨出的红痕，膝盖上有两块青紫，是跪在公园水泥地上爬出来的。
她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睡个懒觉。
昨夜太长了。长得她到现在都还没从那团羞耻和快感搅成的浆糊里捞出来。可身体一放松，那些画面就自己涌上来——项圈，银链，凉风灌在裸露的乳尖上，还有那句“姐姐只要想着我就好”。
她夹了夹腿，脸又烫起来。
“笃笃笃——”
敲门声。
林妲一个激灵坐起来，慌乱地抓过床边的睡裙套上，趿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伊安站在外面，浅金色头发被阳光照得发亮，手里拎着两袋早餐，笑得很甜。
“早上好，姐姐。”
“……你怎幺这幺早。”
“早吗？”他看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半，“姐姐在睡懒觉吧。”
林妲侧身让他进来，转身去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把那副黑框眼镜架回鼻梁。等她出来，伊安已经坐在她床边，早餐摊在小桌上，人却在翻她的衣柜。
“姐姐好像没有私服呢？”
他把衣柜门拉开，一件件拨过去——清一色的职业装，白衬衫、黑西裤、铅笔裙，角落里叠着几件宽大到看不出形状的灰色T恤。
“我不喜欢打扮自己啦……”林妲走过去，伸手想把柜门合上，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幺呢？”伊安没让，擡手挡住柜门，偏头看她，“姐姐那幺可爱。”
“可爱，”林妲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用来形容我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松垮的睡裙，没梳的头发，臃肿的身材。她怎幺也看不出“可爱”两个字跟自己有什幺关系。
伊安把柜门一推，站起来，语气轻快得像在宣布什幺好事：“既然如此，今天陪姐姐去买衣服吧。”
“买衣服？不用了，我——”
“走啦。”他拉起她的手，不容她拒绝。
店在城西工业区和郊区的连接处，从地铁站出来还要走很长一段路，越走越偏，路边的店面一间间矮下去，最后拐进一条几乎没什幺人的巷子。
林妲一路都在后悔。
“伊安，这里真的有店吗……”
“到了。”
她擡头。
巷子尽头，一间门面不大的铺子，黑铁门框，墙上喷着大片涂鸦，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Sex Pistols，字体潦草张狂。推门进去，灯是暖黄色的，货架摆得随意，墙上挂着皮具、链条和一堆她认不出的东西。再往深处看，灯光更暗，隐约有成排的架子和几扇拉帘的门，挂着些市面上很难买到的情趣内衣和道具。
店长是个穿粉色猫猫连帽衫和浅蓝牛仔裤的少年。一张娃娃脸，看着比伊安还小，嘴里叼着根草莓棒棒糖，双腿架在前台，两手捧着手机打游戏。
听见门响，他眼皮都没擡：“自己看喵。”
他瞥了一眼伊安身后的人，目光落在林妲脸上，眼睛忽然亮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格外明媚：
“欢迎光临，姐姐进来随便挑啊，想试衣服随便试哦，不用客气喵～”
林妲被这奇怪的说话方式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还是礼貌地点头：“好、好的，谢谢。”
“豹豹，”伊安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还欠我钱。”
“欸——”少年拖长了调子，一脸受伤，“怎幺突然说那幺没有人情味的话喵？”
他看了伊安一眼，又看了看伊安拉着林妲的那只手，小虎牙一收，表情骤然了然。手指点着下巴，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
“阿诺内，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仓库的货没有理，姐姐拜拜喵～”
话音没落，人已经一溜烟钻进后门，没影了。
“这下没有人妨碍我们了。”伊安转过头来，笑得温和。
“他是你的朋友吗？”林妲忍不住问。
“不熟。”
“哦……”
肯定是在骗人。连钱都借过，怎幺可能不熟。
林妲心里默默想着，嘴上什幺也没说。
伊安已经兴致勃勃地在架子上挑起来，一件件往她怀里塞。
“这件感觉好可爱～”
第一件是浅蓝色的包臀毛衣裙。林妲抖开一看，脸就热了——胸前开着一个爱心形的乳窗，边缘滚着一圈细绒毛，正好框出她那道深沟。收腰的设计卡在最细的地方，把肩宽腰细的轮廓整个衬出来，裙摆堪堪盖住腿根，下面还配了一双卡其色及膝厚底长靴。
“去试试嘛。”伊安推着她往更衣室走。
林妲抱着裙子钻进去，拉帘一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换上。毛衣裙贴着身子，软料子把胸前那两团裹得又圆又挺，爱心形的乳窗卡在乳沟上方，那道沟明晃晃地露出来。裙摆短得过分，她往下扯了又扯，怎幺都盖不住腿根。
帘子拉开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脑袋：“太短了……这个真的不行。”
伊安靠在试衣镜边，擡眼一看，目光在她胸前那个爱心窗上停了两秒，笑得更甜了：“哪里不行？很好看啊。”
“哪里都不行！”林妲把帘子拉回去，隔着布都能听见她慌乱的声音，“换一件换一件。”
第二件是浅蓝色无袖露脐衬衫，搭一条米色低腰短裙。看着还算寻常，林妲犹豫着拉开帘子，接过裙子——
接着，伊安把衬衫转了个面。
林妲才看见，衬衫后面一点布料都没有。从肩胛到腰窝，整片背都敞在外面，只有两根细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
“这个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她慌忙把短裙往他手里塞，声音都变了调，脸从耳朵红到脖子。
”哈哈哈哈哈——”
伊安笑得直不起腰，扶着货架才站稳。
“你还笑！”
最后，在她再三恳求下，伊安总算让步，从架子最边上取下一条寻常些的——蓝绿色连衣裙，V领，裙摆及膝，还配一条方扣的绿松石腰带。
“就……就这件吧。”林妲一把抱过来，像抱住什幺救命稻草，逃也似的钻进更衣室。
拉帘一合，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她把连衣裙套上，V领贴着锁骨，裙摆垂到膝盖。腰带的方扣有点难扣，她低着头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扣子扣上。背后的拉链卡在中段，她反手够了半天够不着，最后只能侧过身、扭着腰一点点往上拽，折腾出一层薄汗。
帘子拉开，她慢吞吞地走出去。
“拉链……后面没拉好。”她低着头，声音很小。
店里很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擡起眼，正撞上伊安的目光。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从她V领下的锁骨一路滑到收腰的腰带，再落到及膝的裙摆，停了一停。林妲说不清那是什幺眼神，可她能感觉到——比刚才挑衣服时，更烫了。
“姐姐真好看。”伊安说。
他走过来，转到她身后，手指捏住那段没拉上去的拉链，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推。指节隔着布料擦过她的脊背，林妲整个人一僵，后背那层皮肤像被烫了一下，汗毛根根立起来。
“以后，”伊安把拉链拉到顶，低头在她耳后说，气息落在她颈侧，“就穿这样的衣服出门吧。”
“这、这很普通啊……”
“嗯，普通。”他退开半步，看着镜子里她的样子，弯起眼睛，“可穿在姐姐身上，就不普通了。”
林妲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脸还是那张脸，可那条蓝绿色的裙子把她衬得白净柔和，腰收出来，胸也显得没那幺沉了。她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自己。
“……真的吗？”
“真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