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位置:圣城・至高裁判所「中央神圣大审判厅」】
【当前时间节点:第 15 日・上午(10:00 ➔ 11:30)】
【核心人物:芙洛、奥古斯汀、米迦尔、墨菲长老与其余白衣主教】
【核心主线进展:中央大审判厅公开廷审 | 长老院困兽之斗妄图反噬 】
厚达数尺的黑曜石穹顶之下,十二根雕刻着殉道者受刑图腾的擎天石柱森然矗立。
大殿正中央,自加冕大典移交而来的公开大审已然拉开帷幕。
芙洛并未站在受审席上,而是依圣女规格端坐于白玉副席,外罩的绒毛斗篷已依律褪去,神圣的浅蜜茶色微卷长发披散在肩头,姿态从容平静。
而在大厅前方的石台下,以墨菲枢机长老为首的十二名白衣主教虽然神袍微乱、嘴角尚残留着加冕大典反噬的血痕,但身后依旧簇拥着各神圣世家派来的辩护神官。盘踞教廷数百年的根基,让墨菲眼底依然残留着最后一丝有恃无恐的狰狞与疯狂。
「当——!」
肃穆悠远的审判铜钟被敲响,震颤着整座石厅。
墨菲长老猛地一挥袖袍,不退反进,枯槁尖锐的嗓音在大厅内炸开,竟企图在公审席上垂死反扑:
「奥古斯汀审判长!诸位圣城公卿明鉴!」
墨菲指着前方的芙洛,神色扭曲地厉声咆哮:
「方才大典之上的异象,不过是她借纯血之名施展的妖术!北境战报白纸黑字——这位纯血圣女私涉北方暴风要塞,在帝国城楼下以深渊异法笼络世俗龙骑,更是公然蓄养荒原狼族凶兽!」
老者狞笑着自袖中抽出一叠盖有长老院朱印的加急文书,狠狠拍在长案上:
「依神圣教规第三条、第七条——圣女失德、勾结外邦蛮夷、秽乱教廷尊严者,当剥除圣冠,打入洗罪深渊,受剔骨净化之刑!」
「长老院全体动议已成!请审判长即刻遵从历代法典,宣读判词,将此女废黜下狱!!」
大厅两侧旁听的数百名圣城贵族与神职者顿时爆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骚动。
长老院这是自知加冕大典失势,妄图搬出这座审判厅传承数百年的「祖宗家法」,用死板的教条硬生生逼审判所动手。
面对这垂死的犬吠,芙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少女只是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水雾般的琥珀色鹿眸平静地越过眼前叫嚣的老朽,目光落在长老席正对面、那座掌控整座审判厅生杀大权的——首席主审神座。
那里,坐着身披最高裁决黑金长袍的奥古斯汀。
男人端坐于黑曜石雕凿而成的神座之上,领口扣得森严平整,整个人冰冷得像是一尊万年不化的霜雪雕像。他削瘦深邃的下颌微微收敛,右眼正下方那颗清冷的小泪痣在穹顶冷光的照耀下泛着毫无温度的杀意,右手戴着一丝不苟的黑羊皮手套,平稳地搭在膝前横放的那柄黑曜石审判戒尺上。
十几年间,凡坐在这张席位上的奥古斯汀,便是冷血、残酷、不近人情的化身。
没有任何一丝人情能动摇他的法槌,长老院无数次藉他的铁血手腕铲除异己,因为他曾是教廷最完美、最无情的规条奴隶。
墨菲见奥古斯汀沉默,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鸷,逼前一步厉喝:
「奥古斯汀审判长!法条在前,你身为教廷法典的守护者,难道想当着全大陆信徒的面徇私枉法不成?立刻宣判!」
全场所有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聚焦在黑袍男人身上。
高坐在顶层帷幕后方神使包厢内的米迦尔,指尖在白银权杖上轻轻敲动,淡金色的神眸微冷,已然做好了若这条死板走狗敢吐出半句不利言辞、便当场连人带厅彻底蒸发的准备。
然而——
奥古斯汀缓缓擡起了头。
男人灰蓝色的眼眸沉冷幽深,宛如结冰的万丈汪洋,没有半分波澜。他甚至没有看墨菲一眼,而是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大手,缓缓翻开了面前那本厚重无比、用精钢镶边的《神圣教廷律法全典》。
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石厅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墨菲嘴角刚刚勾起胜券在握的冷笑,等着听到那句熟悉的「依律收监」——
「神圣法典,第一卷,第三章,第九条。」
奥古斯汀平静开口。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冷硬质地,清晰地回荡在审判厅的每一个角落:
「『至高纯血圣女,乃真神在人间之原初锚点,位格凌驾于长老院、主教团乃至枢机议会之上。凡针对圣女之指控,须经由三十位枢机主教亲笔连署神谕,并由至高审判长亲自验明神核,方可立案。』」
奥古斯汀修长的指节停在泛黄的法典上,灰蓝色的眼眸缓缓擡起,冷冷刺向墨菲长老:
「敢问墨菲长老,连署神谕何在?审判所的立案朱印,又在何处?」
墨菲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枯瘦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厉声道:「奥古斯汀!加冕大典之上她擅动神血、反噬长老,事关教廷存亡,自当从权——」
「教廷律法之中,从无『从权』二字。」
奥古斯汀冰冷地打断了他的咆哮。
「啪!」
黑羊皮手套重重合上了厚重的法典石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男人自首席主审神座上缓缓站起身。他高大颀长的身躯如同一道遮蔽天光的阴影,覆压在整座审判厅上空。他反手自黑金长袍的内衬中,抽出了另一叠散发着浓重血腥与封漆印泥的黑底卷宗!
「长老院口口声声谈及教廷尊严与律法。」
奥古斯汀单手托着那叠厚厚的卷宗,一步一步走下主审台的黑曜石阶,长靴踏碎地砖的回音,宛如一记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本座倒想请问墨菲长老——」
男人猛地扬手,一封盖着深渊黑炎火漆的羊皮信件被狠狠掷在墨菲眼前的长案上。
「三十年前,暗通北方黑死教派,引深渊之水污染圣城外围七大水源,伪造神罚以收敛万民香火者……是谁?!」
「二十年前,在先代教皇的圣水圣杯中淬入『水银枯魂散』,将那位主张削弱长老院特权的至善冕下暗杀于祈祷室内的……又是谁?!」
「十五年前,私自设立血祭暗牢,抽取三百名平民婴孩骨髓以炼制白衣主教延寿金丹的……又是哪一位圣洁的主教?!」
奥古斯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裹挟着彻骨的森寒与狂暴的煞气,每说一句,便从卷宗里抽出一份血迹斑斑的铁证,狠狠砸在长老席的案板之上!
「十二长老,三十年间,贪腐教廷圣金一千七百万枚、私匿深渊禁忌魔导书四百卷、勾结边境奴隶军团屠灭无辜村落七座……」
奥古斯汀停下脚步,立于台前,将芙洛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他灰蓝色的眼眸燃烧着择人而噬的煞火,削瘦的下颌扬起,冷酷地宣判:
「共计七十二条死罪。每一桩、每一条,皆有审判所黑鹰密卫的血手印,以及诸位亲笔签署的灵魂血契。」
墨菲的面色由白转青,最后化作死人般的灰败。其余十一名前一秒还心存侥幸的白衣主教,此刻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奢华的祭袍,甚至有人当场瘫软在座椅上。
这些肮脏至极的秘密,埋藏在地底最深处数十年,是长老院掌控教廷的真正根基!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按条文执法的奥古斯汀,竟然早已在暗中将他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你……你疯了……!」墨菲指着奥古斯汀,嘴唇哆嗦,恼羞成怒地尖叫:
「奥古斯汀!你是审判长!是教廷养的一条狗!你居然敢反噬主子?!来人!执法骑士何在?把这个渎职逆徒拿下——」
「执法骑士?」
奥古斯汀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讥诮。
男人擡起右手,握紧了那柄沉重漆黑的黑曜石审判戒尺。
「轰——!!」
审判厅四周的所有精钢铁闸在同一瞬间轰然砸落。
上千名身披黑金重甲、手持处决重镰的审判所精锐死士破壁而出,冰冷的刃光瞬间架在了所有白衣主教与长老院亲信的脖颈动脉之上。
整座审判厅,早已在昨夜被他彻底封死,沦为铁桶一座!
奥古斯汀微微侧过头。男人的目光在身后少女脸上停驻了一瞬,在对上那双盈满了狡黠笑意与深切信任的鹿眼时,男人眼底那层坚不可摧的霜雪,极其短暂地融化开一抹唯有她能读懂的温柔。
随即,他转过身,面朝全场数百名吓得面无人色的贵族与神职者。
在整座圣堂剧烈的心跳声中——
这位十年间铁面无私、甚至甘愿自残二十年以卫道的第一审判长,当着满天神明与历代殉道者的雕像,单膝微微后撤半步,以最坚决、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发出了震撼整座大陆的绝对偏袒:
「神圣法典从未出错,但写在羊皮纸上的字,度不了活人。」
男人的声音如惊雷滚过穹顶,字字掷地有声,将教廷数百年的伪善神权砸得粉碎:
「这座审判席存在的意义,是守护教廷的真理。」
「而圣女芙洛——」
奥古斯汀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甘愿为之堕入深渊的狂热与忠诚,一字一顿地宣告:
「便是本座唯一的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