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雨在一楼形成点点水帘,几人靠在教室外墙上体味幽幽的木脂清陈香味。
雨天的湿意安定下浮躁的心绪。
没有人不喜欢第四节的体育课,鹤绵岁也很期待上完数学课的下节课。
谷雨秋的无名指和中指沾了两滴莹润的雨珠,她小心翼翼地从教室走廊到座位。
“嘶,有点凉”一股寒意点在鹤绵岁那颗脸颊痣。
雨丝化为泪珠在她的面庞滑落至书本染成一摊深色氤氲。
“我最近看武侠小说,一时兴起接雨滴,本来想接雨滴给你欣赏的,你脸上好像有灰粒”
谷雨秋轻柔擦拭鹤绵岁脸上的水痕的手一顿
“好像不是哎,你又长了一颗黄褐色的淡痣”
谷雨秋从课桌内拿出一个方形小镜子递给鹤绵岁。
鹤绵岁跟随谷雨秋的指示看向自己的脸,食指点在那颗脸颊痣下方。
“真的哎,好奇怪啊,我记得我没有这颗痣,我的痣在我嘴角一旁”鹤绵岁试图搓揉发现没有作用。
“我也记得你没有脸颊痣,可能是青春期吧,生理老师说青春期的生长会有一些痘痘或者黄斑”
谷雨秋手握拳头的大拇指抵在下颚认真思考的作出解释。
鹤绵岁一手把镜子还给谷雨秋,“啊哈,那就让它长吧”她的另只一手捂着嘴打了个困觉哈欠。
“体育课等下打排球吗?我们似乎有段时间没练了”鹤绵岁伏在课桌上,她的双手交叉叠放,垫在颔下,望向谷雨秋的眼波含欢,漾着浅浅笑意。
“好奥,集合记得让小伊定好11点35的闹钟,上次我们就忘了,可惜了一节午餐课,不过今天一定不会浪费的”谷雨秋唇角不经意上扬。
“嗯,我会记住的,到时候我来提醒”鹤绵岁保证道。
排球体育场处于学校便利店与初一(7,8,9,10,11)班所在教学楼的中间,两所建筑之间有风雨连廊。
体育老师让14班的同学们围着排球体育场跑了两圈就明示可以解散队列自由活动了。
老师话音刚落,少女少男们便发出欢呼声,整个排球场炸开了锅似的,人群却是撒出去的沙子呼啦一下散开。
风雨连廊覆在排球场上方,遮去大半落雨,廊外雨丝斜斜飘洒,廊下却是一方安稳的天地。
六个穿校服的少年分成两边,网的两侧各站三人,屈膝压低重心,目光紧追网间起落的排球。
雨雾漫到廊檐下,日光穿过雨丝落下来,带着湿润的凉风拂过她们鬓角。
自由人谷雨秋脚步敏捷,预判落点,一个跨步沉身,双臂并拢,稳稳把下坠的球垫起;
二传萧懿轩随即上前,双手成碗状托住球,轻巧向上一送,划出柔和的弧线送到网前。
主攻松子落助跑蹬地,轻盈跃起,挥臂将球扣向对面场区。
裁判是鹤绵岁。
敌方三人亦是奔跑、救球、呼喊,额角的汗水顺着鬓边滑落,校服短袖被风掀起。
排球一下又一下撞击小臂,发出沉闷清脆的嘭响。
失误时有人懊恼地抿唇,得分时几人视线相撞,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彼此牵动,跟着莞尔。廊外风雨未歇,廊下少年鲜活的气息,在弥散的潮气里静静漫开。
“噔噔噔噔噔噔”急促又明快欢乐的《土耳其进行曲》音符流淌在雨声里到处蹦跳。
圆台攀爬滑梯旁坐凳上的手环亮起明光,少年们默契地不再传球让球滚落。
“吃饭还是吃粉?”闵素澹气喘吁吁的问道
伊景逢游走在六人中分发着小猫纸巾,应未眠用其捋开濡湿的鬓发。
“我想去吃鸡汤四鲜米线,鹌鹑蛋,杏鲍菇,还要紫菜鸡蛋汤”鹤绵岁倚在风雨连廊的立柱一一列举道。
其余6人均点头附和,“那今天我们去二食堂吃”萧懿轩边说边穿上挂在排球网的校服外套。
二食堂靠窗角落内,7碗汤面腾着薄薄白汽,清淡没有浓重红油,鲜气萦绕,莹白的细米线浸在浅黄清鲜的汤里,木耳、鲜菇与嫩肉片散在其间,葱花浅浅浮在汤面。
米线软滑带韧,吸满汤汁,入口鲜而清淡,热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漫下去落进胃里,驱散了方才打球沾来的湿凉和疲惫。
吃饱喝足后,她们从二食堂出来,经过一食堂,又到学生用餐大厅一门口,最后走到用餐大厅二门口。
“哎,到教室前*了”鹤绵岁话音还悬在半空,她齿间忽然一空向前歪落,一丝血从嘴角缓缓渗出来。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鹤绵岁轻轻摇晃闵素澹的的衣角,并指向自己的嘴角。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闵闵,我掉了一颗牙齿)鹤绵岁呢喃不清地倾诉。
闵素澹先是杏眼睁大,后又立即反应过来向众人问“你们谁还有纸巾,绵岁掉了一颗牙齿,嘴巴开始出血了”。
“我抽屉内还有一包未开封的盒抽纸”松子落话毕,应未眠已经把一叠纸巾放在鹤绵岁的手上。
“速度太快了,厉害,崇拜,你好酷,谢谢你们”鹤绵岁口齿含糊地向应未眠表达感激之情。
伊景逢从教室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鹤绵岁“漱口”
“我陪你去校医务室看看吧”谷雨秋担忧地看向鹤绵岁。
“我去向班主任说明事态帮你们请假,你先带岁岁去看牙齿”萧懿轩有条不紊地分析现下状况。
“那拜拜,我们先去医务室了”谷雨秋背后挥手告别。
“你现在少说话,到了医务室再说”
鹤绵岁连续点头以表附和诚意。
医务室内,女医生捏着鹤绵岁的下巴用小照灯仔细察看了一会,隔着一次性医用手套摸那颗向前歪落的牙齿。
“这颗牙齿必须要拿走,有点疼,你会感受到血丝的拉扯”女医生温柔地看向鹤绵岁说
鹤绵岁上下点头,“刘医生,她说她可以,求您帮帮忙拿掉她那颗坏死的牙齿”谷雨秋翻译道。
“好,乖孩子,我会轻一点的”刘医生换上新的一次性医用手套,先取碘伏棉签,轻柔擦净鹤绵岁唇角沾着的淡血。
然后刘医生一手持口镜轻轻拨开她的唇,看清渗血的牙龈,另一手捏稳牙科镊子,指尖稳而轻,探进她微张的嘴里,小心翼翼夹住那颗坏死的牙,缓缓向外取出。牙齿被放到一旁白色的小托盘里。
“换牙长牙期不要吃很硬的食品,肉类品营养要及时补充,学校早餐免费提供的肉汤多舀几碗”
刘医生捏起一团无菌棉球,轻轻按在渗血的牙龈上,示意她咬住止血。
“谢谢您,刘医生”鹤绵岁语声闷涩地鞠躬道谢。
“乖孩子,真可爱”刘医生温热的掌心贴住鹤绵岁的头顶,轻轻安抚似的摩挲。
鹤绵岁提着一袋物品和谷雨秋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那袋物品被打开。
清甜的椰香以鹤绵岁为中心向四周散开,一块块晃动似凝住的奶色月光。
鹤绵岁拾起一块椰奶冻,质地软滑,轻轻抿开就化在嘴里。
每一小块椰奶冻都有透明包装膜,鹤绵岁拿了从中5块送给谷雨秋。
鹤绵岁又分了5次糖,5块给伊景逢,5块给闵素澹,4块给应未眠,4块给松子落,4块给萧懿轩。
她打算课后亲自送给她们。
刘医生送了鹤绵岁62块椰奶冻,“它没有厚重的甜腻,凉丝丝滑过舌尖,不会硌到牙龈的创口”
“我自己闲时做的小甜品,刚好适合你品尝”刘医生眉眼温煦地望着鹤绵岁。
那时阳光褪去正午的湿热,温温柔柔地铺展进医务室的窗,细碎金辉铺在桌面、托盘上,像一层轻薄柔和的纱,暖意漫开,却一点也不灼人。
鹤绵岁望向裹着一层浅淡金光的刘医生,想一直沉溺于此刻。
“我做了很多喔,不用担心我自己不够吃,我好友都说很好吃呢❍⩊❍,你也可以分给你的朋友呀”
刘医生眼尾舒展,笑意温淡,像浸着柔光,金辉漫洒,时间停在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