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倔强是独属这个年纪的一块勋章。
自从上次对话结束,迟昭尔像是打了鸡血。他开始主动提问,经常找方程对答案。平时拖到课后的习题,也提前在课间推算。
迟昭尔好像变了,变得努力又上进,可是细看,他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老样子。
这一节是化学补习课。
方程思考了一会,还是不太理解第六道题为什幺错了,“老师,这题我不太理解。”
化学老师闻声走到了她的身边,俯身指着那道错题开始讲解:“这是一处很容易踩的坑,关键点就在...”
“硝酸根。”
未说完的话被左边得意的声音填上了。
“对,昭尔说到点子上了。”化学老师笑着给了迟昭尔一个肯定的眼神,“硝酸根在这里不能共存。”
方程扭头一看,迟昭尔的脸上写了两个字——春风。还是这幺的小人得志。
不过,这才是她认识的迟昭尔。
繁重的补习课程在写不完的试卷,算不完的难题中悄然结束。
迟昭尔家比方程家早一天回老家过年。
当窗外的第一朵烟花在黑夜中盛放,手机时间显示着23:53,新年就要来了。
老家的烟花,放得总是偏早,一朵接一朵,含着人们对未来的殷殷祈愿。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他现在觉得自己才是徐志摩。
迟昭尔盯着手中的战绩,嘴角抽了又抽,“哥们好不容易打两把,2/11,1/9,初五的财神都没你们这幺能送啊。”
实在没招了。两个小时倒掉1段。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大人说的没错,有这时间确实可以多刷两道题。
屏幕里传来杠铃般的笑声,迟昭尔不用闭眼都能脑补出陈维述和林施哲这两人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开心。
“昭尔,爷爷叫你呢。”林晨谊的声音正好从客厅传来。
“来了。”
“不玩了,演子们,我妈喊我。”迟昭尔说完摘下耳机,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面前看春晚。这一活动,好像已经成为每家每户过年的标配,他们家也不例外。
爷爷笑意融融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温和地说:“过来坐。”
迟昭尔应了声,来到了爷爷的旁边。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声祝福,与窗外的烟花、鞭炮声遥相辉映,过年的实感越来越近。
倒计时,十秒。
这十秒的等待时间,又将他拉回了补习教室。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幺在等方程。
直至…零点。
新年到了。
新年的样子,要怎幺形容?
是眼前家人递来的一包又一包满含期望的红包,是手机里一下又一下的消息震动,是窗外的一阵又一阵的绚烂。
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布新年的到来。
而此刻的方程在做什幺?
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看春晚?
还是又在刷题?更或者是,已经睡着了?
0:00:31 迟昭尔发来了一条消息。
0:01:27 迟昭尔撤回了一条消息。
0:03:00 迟昭尔发来了一条消息。
20分钟后,方程才腾出空看手机,看到迟昭尔的消息,她笑了,是无语的笑了。
物理选择题就10题,他问12题选什幺?
C:选Z。
本来已经躺平的迟昭尔,收到消息,还在傻乐呢。他以为方程在跟他开玩笑,可是方程不像这种人啊。越想越不对劲,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从桌面上挖出物理卷一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服了。我在干什幺。
...
初五迎财神,在这一天两家人也有一个老惯例——聚餐。
去年在迟昭尔家吃席,今年就轮到了方程家做东。
方程刚从二楼下来就碰到了来找她的林晨谊。
林晨谊把准备好的红包塞给方程,笑吟吟地看着她:“祝囡囡学业有成,越来越漂亮。”
“谢谢林阿姨。”
话音刚落,到手的红包就被迟昭尔顺走了。
迟昭尔跑到林晨谊身后,将红包举起来,朝她晃了晃,一脸挑衅:“叫哥哥,我就给你红包。”
方程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晨谊眨了两下眼,一副受了亏的样子。
林晨谊接到方程的“求助信号”,转头又瞅见自家儿子欠揍的样子,哭笑不得,伸手轻拍了一下迟昭尔:“你这孩子,快还给囡囡。我得去帮岑阿姨了。”
方程伸出手,等着迟昭尔奉上。
“有人玩不起喽。”迟昭尔假意把红包往她掌心放,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忽然往上一擡。他微微倾身,眼里藏着笃定的笑意:“不过没关系,总会让你叫哥哥的。”
“那你有得等了。”
“没关系,我耗得起。”
说完,才把红包放到她的手心里。
岑今做完最后一道菜,林晨谊见状朝着客厅扯着嗓:“都可以准备过来吃饭啦。”
迟翰和方逸然从茶桌起身后边走边聊孩子们的专业问题。方程闻声推开迟昭尔,留了句那你加油,头也不回地去餐厅了。
I人是E人的玩物,在这两个家庭也体现得明明白白。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林晨谊拍了拍手:“请所有人举起杯子,向岑今大美女说一声辛苦了。一桌子的美食都是她做的。”
“辛苦啦!”杯子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温柔是岑今的底色,眉眼里都是幸福。
下一秒,林晨谊又举起手,向下挥了挥,示意大家安静:“还有一个最最最重要的,让我们一起干杯,说一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家异口同声,家里弥漫着热闹的氛围。
迟昭尔偷偷瞄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方程,借着这个机会,说出了那句被撤回的消息。
方程,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