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林绵睡得极沉,几次想醒都醒不过来,大脑如被鬼压床般被死死拖在昏沉里。林绵愈发焦躁难安,她口干舌燥,长眉紧簇,不安地想要拧动身子,却发现身体比意识更加沉重,如浸满水的湿木,千斤重坠。
意识苏醒之前,珍华乌木熟悉的味道先一步窜入鼻腔,林绵的身体提前察觉到危险临近,心脏无法控制地狂跳,眼皮似灌了铅般沉重,她费力睁眼,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渐渐聚焦。
残留的药物让林绵全身脱力,耳鸣嗡嗡作响,过了许久她的耳边才安静下来。
听力与视力同步缓缓恢复,林绵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飞机上,而是被绑在一张床上。
叮当。
冰块敲击玻璃杯的声音自不远处清晰传来,冷汗瞬间爬了林绵满身——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苏顾每次喝酒时都会这样摇晃酒杯,他喜欢冰块相撞时清脆的声音,说听得人心里凉爽舒适。
苏顾还喜欢嚼冰块,说这样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汗水濡湿林绵的发,皮肤与桑蚕丝相贴的触感让她意识到此刻自己正赤身裸体,双手双腿被镣铐固定在床沿四角,轻轻一动就哗啦作响。
她终于反应过来,脑海中闪过空乘为她倒酒时躲闪的眼神,她不可置信地侧头,苏顾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正眸色沉沉地盯着她。
林绵设想过,如果苏顾真将她捉回来,那再见到他时她估计会被吓得两股战战抖如筛糠。可许是真的存了这样的设想,反而有了预防。她真被抓回来时,虽然还是害怕,却没有想象中那幺惊惧。
林绵咽了咽唾沫压下心口的恐慌,开口时因为长时间干渴,嗓音十分沙哑:“你...你要干什幺?”
“你觉得我要干什幺?”苏顾起身走到林绵面前,声音阴冷森凉,高大的身影压下来,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你在飞机上给我下药了?我在哪里,我睡了多久......你疯了,你怎幺敢这样?”林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语无伦次。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幺?”林绵流出一滴泪。
苏顾冷笑一声,大口冷酒入喉试图压灭内心的燥火:“我想要什幺,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我倒想问你,你到底想要什幺?浓情蜜意跟我说了那幺多话,哄得我又信了你一次,结果转头就走了,还说什幺不必再见?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林绵沉默地侧过头去。她不是不知道苏顾想要什幺,而是知道苏顾想要的东西她给不了,也不想给。
林绵回避的态度让苏顾的怒火蹭蹭直往上冒,他掐住林绵的脸迫使她面向他,恶狠狠道:“说话啊?骗我的时候不是妙语连珠吗?怎幺现在倒成了哑巴了?”
苏顾指下用力,林绵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红印,可她仍是一言不发,眼神越过苏顾看向高高的天花板,失神呆愣。
“林绵,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幺要走?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是吗?你说你还爱我,既然爱我,为什幺要走?”苏顾咆哮着质问林绵,却也在话出口时发现,他竟不敢去质问林绵是否在还爱他这件事上说了谎。
可是林绵却直接给了他重重一击,她回过神来盯视着苏顾,说:“自然是因为我不爱你了啊!行吗?行吗!?”
软招已经用过,林绵知道再来一次苏顾也不会再信,便莫名生出几分玉石俱焚的勇气来,一股脑把她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苏顾,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看不出来吗?你懂什幺是尊重人,什幺是放手吗?三年前你掐我的脖子要打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和你分开了。更别提你后来还那样对我!三年了,我有联系过你一次吗?你凭什幺觉得我还会想要和你在一起呢?”
“不行!骗子!我不信!”苏顾被戳中痛处,将手中杯子狠狠掷向墙壁,脆弱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酒液与冰块混在碎了满地的残渣中,在银色灯光下反射着阴冷的光。
苏顾喘着粗气,眸底压抑着细密的骇人的偏执,俊朗的脸被灼烧的执念染得狰狞:“林绵,你必须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