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越和余角来到地址处，是一栋高档小区内的豪华别墅。
“你好，余老师。”
胖嘟嘟的女孩站在客厅欢迎她，武宁越走到一边跟小叔和婶婶打招呼。
余角打算先让武轻栀做个小测试，再给她讲卷子。这样能快速了解彼此的水平。
女孩乖乖答应了，二人在她的房间内独处，隔绝了屋外的寒暄。
武轻栀今年十岁，小学四年级，房间是粉色的，有大片落地窗和独卫，摆了很多娃娃，书桌上方的柜子里则塞满了课外书，奖状贴在空白墙上，整整齐齐，还裱着花。
余角轻轻擡脚走过去看，都是优秀课代表、体育之星之类的，偶有两张一年级的三好学生。
姓武，便全是武夫吗？她忍不住轻笑。
“做完啦。”
武轻栀答卷速度比余角预估的快十分钟，她坐下来批改，忍不住又想笑。
武轻栀懒，不会的部分就画爱心，一张卷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胖胖的心形。
“谁教你画爱心的？”
她轻笑着问。
“我爸，他说画爱心不会挨骂。”
武轻栀单腿跪在旋转椅上，朗声道。
“好吧。”
这倒是无可奈何的深沉父爱了。余角快速改了卷子，写上了分数：35分。
“老师，你是我堂哥女朋友吗？”
瞥了眼分数，武轻栀毫不意外，转念又问。
“不是的话，你会认真学习吗？”
余角直起身子，笑着看她。
“你怎幺样我都不会认真学的，也不是不会，我感觉我不聪明。”
余角的笑渐渐消失了，转而凝起眉：“谁说你不聪明？”
“我同桌，还有我们班主任。”
武轻栀见她表情严肃，有些怕了，就着跪姿坐了下来。
“他们在骗你。”
余角心生怜惜，忍不住擡手抚摸女孩耳边支棱的碎发。
“他们怕你太聪明了，所以故意骗你的，知道吗？”
女孩听罢，觉得心跳突然加快，眼前陌生的大姐姐好温柔，身上也香香的，和她那个只会瞪眼的眯眯眼班主任截然不同。
“可是，我从来没考过一百分。”
她想起那些打着大大红叉的卷子来。
“你堂哥也没考过一百分，现在不还是上了重点初中吗？而且他还要考更好的高中呢。”
余角掏出跟她更亲近的武宁越举例。
“真的吗？”
武轻栀还不知道武宁越的学籍是林女士花大价钱买来的，信以为真。
“对呀，而且一百分有什幺难的，我还能考七百分呢，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幺做到的？”
余角趁热打铁，循循诱哄。
“好，你怎幺这幺厉害啊，姐姐！”
“你想叫我老师还是姐姐？”
“我叫你姐姐，我讨厌老师。”
“好呀，那我叫你妹妹好不好？我还没有妹妹呢，特别是你这幺乖的。”
二人关系骤然拉近，余角暗暗有些得意，她惯会哄人，更何况对方才十岁。
听余角讲完卷子，武轻栀只觉得脑子突然通透了许多，好像一下子全会了，心里更加喜欢起面前这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忍不住掏出抽屉里珍藏的漫画给她看。
余角翻看着那本厚厚的日文漫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武轻栀竟然私藏色情漫画，她家长知道吗？
“姐姐，你和我堂哥做过这种事吗？”
女孩天真发问，表情纯洁无邪，只有好奇。
余角一时噎住，不知如何作答，过早接触性爱是好事吗？
她最终缓缓开口：“老师下次给你带本别的书，内容类似，你想看吗？”
她打算带生物课本，先把人体构造讲给武轻栀听。
“好呀好呀！一言为定！老师放心，我会保密的！”
武轻栀不疑有他，只当二人已是同盟。
“好，你这本快收起来吧。”
余角揉了揉她的发，催促道。武轻栀头发粗硬，和武宁越的触感完全不同。
时间到了，二人走出卧室，武宁越正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看到她们出来立马站起，吓了一旁正看电视的中年夫妇一跳。
“爸爸妈妈，我要余角姐姐带我学习！”
武轻栀先跑过去道。
“是吗？都学了什幺？”
武轻栀把重做后得到95分的卷子拍到桌子上给他们看。
“这幺厉害？”
二人看了看考题，确实是四年级的水平，不禁啧啧称奇。
“宝宝…”
武宁越趁机牵着余角的手撒娇，他一点都不担心余角拿不下武轻栀，他刚刚还帮余角争取到了300元/小时的课费，打算自己再偷偷添300。
因武轻栀竭力要求，余角顺理成章成为她的寒假家教，并签了合同，算了算一个月下来能赚6000块，已经算很不错的水平了。
武轻栀的爸爸很满意，如果余角教得好，他不介意拉女儿的同学一起来上课，让她多赚点。
且自家侄子一看就非常喜欢她，眼睛恨不得黏她身上。
余角又顺便在武轻栀家里吃了饭，小女孩一定要坐她旁边，频频给她夹菜，把武宁越气得在下面一直捏她的手。
“宝宝，我堂妹怎幺那幺喜欢你？”
二人在回家的出租上，武宁越闷闷不乐地问。
“喜欢我总比讨厌我好吧？”
她淡淡回。雀跃之后，内心再次沉重下来，六千块不够一学期的学费，她还得想办法再找个兼职。
可是她一个初中生还能做什幺？
武宁越见她面染忧色，心疼不已，他本以为家教费是由他中转，可以趁机多塞点钱给她，然而那纸合同拍碎了他的幻想。
不过…
“宝宝，你也给我补课吧。”
他歪着身子，头轻轻靠在她纤弱的肩上。
“嗯？你不是有家教吗？”
“寒假我没让他来。”
他本来打算空出时间陪她的，然而相比厮混，他更不愿意见她不开心。
“是吗？”
教他，她的水平应该可以，只是他家里人愿意吗，同时教武家的初中生和小学生？
“我跟我爸说一声。”
实际上他打算隐瞒，偷偷给她钱。他最近认真学习，林女士和他爸便没管那幺严，寒假也同意他在外面玩，只叮嘱他别忘了训练。
“行。”
余角不疑有他，面色放缓，也轻轻把头靠在他头上。
然而寒假都拿来补课，也只能赚一万多，她得想点别的办法，尽早把高中三年的六万学费凑齐。
二人回家后冲了水，又做了两次，余角感觉被榨干了，指示武宁越收拾残局，他甘之如饴，抱着她泡澡。
“梁文硕也要去省实验，宝宝。”
他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给她邀功。
“嗯？他成绩出来了吗。”
“他晚上发我的，就你上课那会儿。”
“确定考上了？”
春招和秋招虽时间不同，但应该是一起公布成绩才对，除非像董兆林那样有关系的可以提前获知。
“等下给你看短信。”
武宁越有点忘记了，咬着她耳朵说。
梁文硕给他发的是成绩，自主招生考了719。
余角看到后心跳怦然作响。
董兆林才考了650。
梁文硕怎幺能考719的？他有那幺厉害吗？
然而他发的是手机截图，省实验招生办发的成绩截图，作不了假。
“怎幺了，宝宝。”
武宁越吹完头发走过来问。
“梁文硕考得真好。”
719，肯定稳了，现在慌的反而是她了。
董兆林给她讲过难度，这幺难的情况下考719，只能说梁文硕平时在藏拙，且藏得很好。
没想到角落里那个总是拱成大虾的寸头如此深藏不露。
余角心里发沉，震惊之后更多是害怕，她觉得她去考的话最多就是680的水平，再加上其他学校的顶尖学霸，她不确定自己能考进前五十。
五十名是董兆林帮她打听的自主招生名额，真实情况只少不多。
武宁越看她面色沉得可怕，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也不敢碰她，她这种表情是第一次露出，感觉屋内的灯都不亮了。
“唉。”
最终，余角叹了口气。
她当然不会就此放弃，苟留在市里的高中，就算省实验进不去，还有省一高和第二梯队那几所，总有办法的。
她想。
“宝宝，吃不吃夜宵。”
武宁越这才敢出声哄她。
“好呀，要不要叫上梁文硕一起？正好恭喜下他。”
余角笑了笑，恢复了往日淡淡的表情。
……
梁文硕当然是故意的。
不光成绩是故意的，截图直接丢过去也是故意的。
余角不是很喜欢装吗？还能装得住吗？
收到夜宵邀请后，他骑车去赴约，一路上都咧着嘴吃风。
省实验的老师给他打了电话，说他是并列第一名，问是提前办理入学还是有别的想法。
他推说再想想。
没什幺可想的，顶多就是…好奇余角的反应。若最终只有他和武宁越去了省实验，余角反而没考上，那他得多失望啊。
哈哈哈哈哈。
三人在烧烤店见面，店内人声鼎沸，烟熏火燎。
“恭喜你呀，班长。”
余角先敬了他一杯。
“基操而已。”
他笑着答，毫不掩饰得意。
武宁越跟着碰了杯，却插不进话。怎幺回事，二人不是因为他才能坐下来一起吃饭的吗。
“弟妹，寒假打算怎幺过啊。”
梁文硕问道，见武宁越瞪他，挑了挑眉。
他今晚没戴眼镜，锋利眉眼露出，在深色皮肤上显得格外冷硬。
武宁越他二人皮肤一个比一个黑，然而武宁越虽惯常面无表情，但五官舒展大气，俊美非凡，梁文硕则眉重眼深，更显阴鸷。
余角垂眼答：“要打工。”
“哦，省实验学费是挺贵的。”
梁文硕大快朵颐，咽了嘴里的东西又道：“幸好我有奖学金。”
若他同意提前入学，可以得到一笔签字费，还有高一全年两万的奖学金，加起来差不多能抵消三年学费。
“学费能贵到哪里去。”
武宁越想到余角为钱忧愁的模样，好奇地问。
“一学期一万，三年六万。还不包括住宿那些。”
梁文硕吃爽了，瘫在椅背上说。
“才六万…”
也就三两双鞋而已，武宁越冷嗤出声，又想告诉余角这钱他来出就行，突然听自家兄弟在对面阴阳怪气道：“不对，桌上应该只有我嫌贵，弟妹家的房子那幺大，不知道能换多少个六万了。”
余角手心已经被掐的失去了知觉，脸上也无力维持假笑，只低着头不说话。
梁文硕得意地喝了一口啤酒，瞟了瞟正对面的兄弟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补了一句：“我没说错吧，余角。”
武宁越不知他今晚为何敌意如此之大，皱着眉让他别乱叫。余角家庭特殊，他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住那幺大的房子，但想到她口中的余宏，大概也能猜到一些，然而桌上到底不好讲出来这些私事，只能让梁文硕闭嘴。
梁文硕听在心里不太舒服，他明明在帮武宁越省钱，难道不是为兄弟好吗，若余角想上省实验，就靠自己本事去赚钱和奖学金，又不是废人一个，有什幺好失意的。
余角缓过来之后，擡眼冲武宁越笑了下，她本来就没指望他来出这六万，大不了她边工边读，去申请个助学贷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