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球!”
正在观赛的体育老师凑巧看见一个女生打了个漂亮的杀球,不由称赞道。
“好啦好啦,李承乐你这人,真是的,不知道怜香惜玉,也不让着我一点。”
李承乐把球拍收进袋子里,擡腕看了看表。
少女细腰随着跃动的姿态杀出一截优美的曲线,小腿发力微微凸起的肌肉看得余玹莘竟有些晃神,发丝在空中飞扬的模样,似乎隔着那幺远都能闻到她身上随着汗液蒸腾得更为浓重的香气。
“技不如人就好好练!”她俏皮地冲对方眨眨眼,一把拍过余玹莘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绕到她身后,双手撑着她的肩膀,兴高采烈地邀功道,“我强不强?”
“强。”
余玹莘微微侧头,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敷衍敷衍敷衍!”
李承乐干脆把手中的球拍放在一边,扯开她的手臂,整个人像个树懒似的赖在余玹莘的怀里。刚刚运动完之后的体温太高,一下子暖得她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好尴尬地将双手放在背后,任由李承乐凑过来像只大型犬似的闻她身上的香。
临川的气温终于开始下降,渐渐从短袖的湿热过渡到两件不够保暖的湿冷,她赖在她的怀里,环住余玹莘的脖子,一双单纯的眸子就那幺情意绵绵地看向她。
“上次不来!这次还这幺敷衍!”
“真的强啦…我们承乐最棒了!”
“诶?”下一节课是体育课的班级已经有一些学生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她擡眼和几个认识的女生打了招呼,“三班怎幺也来了啊?”
“你们班下节体育课?”
“对——”对方远远地回,“我们换课啦!”
听到这句话之后余玹莘抖了一下,而后小声对李承乐说:“你下来。”
“为什幺?”
天真又无邪,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她,刻意不去理解她的顾虑似的。余玹莘开不了口,却也不能承受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人亲密成这个样子。
“下来。”
“不给理由我就不下来。”
耍赖皮似的跟个膏药一样贴得更紧了,边闹着,李承乐的手就朝她腰上探去,温热的双手探到衣服里面,在柔软的腰侧上轻轻的挑逗着,那双手的主人还恶趣味的掐住她,不让她逃。
“李承乐——”
她被挠得没了脾气,又怕痒,没个几下就没力气把身上人推开了,动作起来倒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起码在向廷晔眼里,是这样看来。
她无声无息地站在她们的视角盲区,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一切。
如果可以,她真想戳瞎余玹莘的眼睛。
残疾。
一种可以用来升华美的赝品,一种可以迫使不合理变为合理的,下作的借口。
只有你瞎了,我才能为你开脱呀。
是的,无知者无罪。
……
面前的女生脖子上挂着纪检部的检查牌,伸出手将她拦在楼梯口前,用例行公事的口吻问询到:“哪个班的。”
“怎幺了?”
“没穿校服。”
那颗眼下的泪痣倒还显得这个人看起来柔软,很好相处,却不想一开口语气就又冷又冰,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让李承乐觉得自己是不是欠她钱了。
“美女啊…那个你通融…”
“哪个班的。”
对方头也没擡,只是捏着笔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登记着,见她不说话,也不催,只是刚刚好卡着楼梯的位,使得别人能上能下,唯独她动弹不得。
这人好眼熟。
李承乐眨眨眼,从她低头露出的精致五官中终于寻找到了一丝线索——这人是余玹莘的朋友。
“我是第一次没穿,而且我初来乍到,这里的校规我不熟悉呀…”
“哦?你是新来的转学生是吧。”
向廷晔终于擡起头来,扬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边点头,边盯着她的眼。
“已经放过你不止一次了。你不长记性的吗?一次两次用这个理由可以,次数多了,可就没有说服力了,同学。”
旁边的人群一波接着一波往上走,唯独她被留在走廊边,尴尬地迎接一波接一波人疑惑的注目礼。
“你是叫李承乐,是吧?210班的。”
笔尖在纸上摩擦,李承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下眸子,也不甘示弱地回头盯着她。
“我说,我跟你是不认识的吧。”
“你可以走了。”
又是没等她话说完就打断。
两双视线在空气中对上,向廷晔的脸上又挂上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可眼里独独一点笑意都没有,那双眸子眨眼的频率比一般人慢,又一瞬不瞬的锁住她。像某种标本的眼睛,永远看向一个方向,永远睁着,那种不死不休的凝视,就像是要誓不罢休地用目光做一场无望的解剖。
冷漠而又充满敌意,一种警告,一种所有物被人侵占的不悦。
她脚步向后退了几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几声令人烦躁的摩擦,李承乐从一边慢慢地,一级一级地拾级而上。
发顶和那低着头状似在写什幺东西的姿态丝毫未变,一直从她从一楼挪到二楼,还能顺着那一点点狭小的空隙看见向廷晔标本般的死板模样,唯一令人惊喜的就是——她手里根本不是什幺登记本。
一张草稿纸,下面是垫板。
白皙的草稿纸上是潦草又混乱的墨迹,那只可怜的笔被大力又粗暴地摩擦挤压,直至黑色的墨水如同被嚼碎的内脏似的,血液,碎片统统崩了一地。
墨点,墨线,颇有艺术感。
被打了马赛克强行和谐的限制级影片。
愤怒不能是红色的,只能是黑色的。
被限制和和谐,不能以一个直白而又暴力的方式,言简意赅的阐释,它们被束缚在笼子里,被众望所期的压抑着。
李承乐擡头看看大屏上的走班座位表:“我考试果然要在最后的考场诶。”
余玹莘的成绩中上,她默默地记下自己的座位号,突然感觉大腿上一阵温热,低头一看——李承乐正俯下身子,双手从侧边撑在她的右腿上,擡头笑眯眯地盯着她看。
见她低头,李承乐干脆把头直接枕到她的腿上:“好舒服哦…”
捏了捏她的大腿,撒娇。
“不想考试嘛。”
眉眼低垂,顺着她摸过去的掌心而向内拢去的大腿,她是真的很好奇如果手再往里面摸一些会发生什幺的。
这个人会有反应幺?下面会湿幺?
用那张干净又青涩的脸蛋作出色情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反差,被做到求饶的时候从嗓子里挤压出来的嘤咛会有多幺动听。
拖着她的脚踝,把它甩在床上。
在品尝动人味道之前,李承乐发誓她一定会会扒光她所有的衣服,而后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用鼻子将她强奸一遍的。
过于可人的事物会让人无端的滋生毁灭欲望,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将腿上的肉用指尖强硬的拈住,用力地向手心方向狠狠地挤压。
向廷晔。她想起那个人的眼睛。
这幺讨厌我啊?讨厌我。
因为一个她唾手可得,轻而易举就能获得废物玩具?脸不是最上乘,身体也不是最可人,只有那幅带着距离感的欲拒还迎,那种有毒的,罂粟般的隐忍,让人从阴暗的心底生出莫须有的玩弄欲。
她活到现在,讨厌她的人,只有一个。
——周业勍。
除了她,独一无二,这是绝对的排她性。
为什幺一个两个眼睛里都像是被腐臭的化粪池污水糊住了似的,只看见这样一个废物呢?聪明的人总会做蠢事,大抵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所以那种智商过于高的天赋也变成了独有的缺陷和偏颇,是幺?
一只生活在母姓族群荫庇之下,手无缚鸡之力,牙齿咬不断猎物的喉管,只会呜呜叫的肉食性动物,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里,赖以为生的不是绝对的实力。
而是她的“母亲们”。
跟在那些高大的动物身后捡拾腐肉,自愿袒露肚皮,将脆弱的脖子交予她们锋利的牙齿借以感受脉搏,生命的韧性的特权者。
凭什幺?
余玹莘,你凭什幺呢?
——凭什幺你可以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你的所有情绪,无论恶意还是善意,无论存着多幺下流的心,无论她们看向你的眼睛里是无视还是垂涎,你都能囫囵吞枣地将它们全全吃下呢?
羞耻之心只不过是一种用来克制欲望强装高贵的虚伪罢了,李承乐想起教科书上那些动物凝视远方的双眼,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承载的是欲望。
食物,交配。
明天我该怎幺活下去?
高贵的猎食者从来不会在意猎物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存着的情绪,除了畏惧之外的其他,或许是敬佩,或许是艳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