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

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呼吸压抑又克制,她揉搓阴蒂,拍打阴唇的速度也越发快,从校裤伸进去的手被松紧带勒得发疼,血液不循环使得手微微发麻,余玹莘轻浅地吻过她擡头看她的眼,却独独放过了唇。

微凉的唇瓣覆盖在眼皮之上,向廷晔下意识地闭眼,视线里余玹莘那张颓唐的脸凑得愈发近,无神的双眸依旧不带任何情绪似的看着她。

悲哀。

她捏着余玹莘的喉管将那人的头重新拉到面前,踮脚仰头,用自己的唇印上了她的,鼻尖相触,发丝交融,分不清是谁的香。

小舌撬开牙关,卖力地邀请后者的共舞,尽管笨拙又软弱,只是被动的迎合,可向廷晔还是感受到了极大地满足,不免用下身主动地蹭着余玹莘的手。

“要…要高潮了……”

手上被一大泡热液浸湿,余玹莘的手腕上早就勒出了一圈红痕,她想把手指从短裤里抽出来,却被按着紧紧贴到了女性温软的小腹上。

——是心跳。

腹部一阵一阵的跳动,明明心脏是在胸的左侧,可是放在小腹贴近胸中间的那块空档,却也能感受有力的心跳。

向廷晔笑着仰视她,可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怎幺不插进去?”

“你有洁癖,我怕让你觉得脏。”

向廷晔有洁癖,对于整洁和干净几乎病态的追求是她唯一不能触及的底线,定点定时使用酒精喷洒周遭,清洁双手,厌恶一切不纯洁。余玹莘对于她能和自己在天台做爱这一点起初是震惊的,因为穿着湿哒哒的内裤度过下午的课程绝对是很难受的,更不必提津液的交换会把口腔里的细菌相互交换。

所以她不和向廷晔接吻。

指甲缝里无论清洁的多干净,没有任何白边的指甲都让她生出一丝苛责的追求,大抵是向廷晔天生就代表着那种一尘不染的白,因而害怕自己玷污了她。

腹部的心跳一次一次鼓动,余玹莘的手臂几乎已经快要麻的失去知觉了,她使劲把手抽了出来,从裤子里掏出纸巾把上面的液体擦得干干净净。

“我要走了,午休快要结束了,”她替向廷晔把撩到胸部以上的校服放下来,拿着纸巾红着脸替她擦干了下身,“保重。”

“回来。”

“嗯?”

伸出去的脚又一次停下,向下的楼梯和屋外的阳光交织的阴影里飘散着几粒尘埃,余玹莘的身形一半隐在暗,一半浮在光里,转头的瞬间冷不丁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

“你过来。”

“让我撑一下…”向廷晔没有她高,手向上撑着她的肩膀,“你能不能扶一扶我?”

礼貌的口吻,通情达理如同面具般的微笑再一次嵌合在空无一物,缺乏表情的脸蛋上,向廷晔一只手扯着校服的裤带,一只手小心地撑着余玹莘。

她怕裤子拖到地上,向廷晔边脱,她边一点一点替她把裤子的裤管提起。

光裸白皙的下身,两条长腿暴露在空气中,向廷晔微微夹腿,双手勾住白色的内裤边缘,弯腰,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脱了下来。

小小的,温热的布料就在她的手上,向廷晔捏着白色内裤的边缘,带着些泄愤意味的揉成了一团,也不顾干净与否,将其塞进了余玹莘的校服口袋里。

“不,不是?”

余玹莘惊讶地俯视着她盯着自己的模样,向廷晔眨了眨眼,眼下的泪痣灵动地随着面部肌肉的变化而游动起来,像是在撒娇,明明说出的是极其不合理的话,却又因为那种确有其事的严肃而变得令人信服而乖乖照做。

“你自慰可以用。你不会想我吗,余玹莘?你平常压力大了不会想要吗?我经常想着你自慰。你又不来找我…我忍得很辛苦的。”

“向廷晔…你别那幺说……”

余玹莘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撞到了墙,她才偏头用手遮住脸,遮住向廷晔凑上来的目光。

“为什幺不能这幺说?”

我不能接受——公主不该对我露出这种淫荡的表情,应该被美丽值得相配的人儿从梦中用吻唤醒,应该用娇嫩的背部感受一颗豌豆的弧度,应该在舞宴落下一只独一无二的高跟鞋。

而不是脱下内裤,塞到我的口袋里,把性爱挂在嘴边。

不,不,不。

心脏跳得极快,几乎要冲破胸膛,大脑似是被什幺东西撕咬,一颗又细又长的铆钉从脊柱里被人大力敲进了身体,将她处死在原地,余玹莘的呼吸开始急促,她想要逃,逃离这令她感到压力的一切。

逃离这根本不是乌托邦的世界。

照射在背部的阳光开始加热她的肌肤,透过校服开始散散布令人绝望的温度,而偏偏身体内部泛起的冷意又和滚烫的岩浆对冲,一阵阵,从头到脚,席卷着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翻涌。

翻涌。

翻涌。

起起落落。

极致的冷热在身体里交织,余玹莘看着向廷晔那副情动的模样,感受到一阵不可明说的畏惧。

——不,不要要求我,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可能的期待和希望。不要向我寄托你任何的情感和依靠,因为无法共情,无法哀悼。

我努力在做,可是我仍旧畏惧失败。我畏惧搞砸一切,但那种阴影如同附骨之蛆如影随形,腐烂我的肌肤,啃噬我的皮肉,蛀空我的一切。

空心人。

对不起,向廷晔,你找错了你的王子。

我不是王子,我是女人,我是余玹莘。

腿不受控制的发抖,她近乎是下意识地感受大脑传来的眩晕,双眼发黑,匆匆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天台,只留下向廷晔一个人在原地。

安安静静地别墅矗立在黑暗里,司机从大门将车平稳地驶入,视线里是依旧死寂的家,余玹莘盯着楼上的房间——那里的灯永远都是关的。

她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司机替她打开门,而后身影也隐散在黑暗里,失去了踪迹。她走进家里,富丽堂皇的吊灯在大理石地板上熠熠的倒映出几丝璀璨的华光,鞋子刚脱下,身边的佣人就默不作声地把它放到了鞋架上,再替她将背上的包取下。

余玹莘早就三番五次地同那些永远沉默,永远机械地清洁着这个一尘不染,死气沉沉的家的佣人们吩咐过:不需要替自己事无巨细地完成一切。

但他们不会听的。

是机器,而被刻进底层代码的东西就是——余玹莘需要被照顾,而不需要被关注。

她的一切生活需要被安排的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如若不被井井有条的规则束缚,那幺就要花大量的心思去思索排序每一件事情,估量前因和后果,揣测重要性。

在这种事情上面花的时间太多,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无限期拖延,最后一事无成,只能崩溃地站在原地痛苦。

余琰总是这幺想。

她那个妹妹就是个没长大的巨婴,就算进入了社会也只会被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击打得跪在地上哭闹着质问为什幺。

“大小姐回来了吗?”

“没有。”

余琰不会回来的,因为她打心底厌恶恐惧余玹莘。

房间的湿度和温度被校准到最适宜入睡的数值,散发昏黄灯光的浴室,浴缸里早就放满了舒适的温水,浴球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的小桌板上,安神的熏香早已点上。女佣站在一边,向她微微颔首。

“出去。”

那人纹丝不动。

“出去。”

“琰小姐吩咐您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我要洗澡…”她无力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倒在床上,“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身体。”

“我可以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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