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姚家是标准的半山豪宅,独门独栋。
任小月一路几乎是低着头跟宋姚进去的,浑身上下都绷得死紧。
她感觉连自己脚下踩的玻璃栈桥都是天文数字。
宋姚从没带过亲人以外的女性回家,今天也不知道怎幺着就有点昏头,想着先把人拐过来。
他回头一看,就见到柴火妞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模样,滑稽又让人有点怜爱。
“你放轻松点,别跟新媳妇迈家门槛似的。”他忍不住叮嘱她,“家里就我妈和我妹,都很好相处。”
“哦。”任小月心想,自己一个家教,怎幺在他嘴里说得跟女朋友似的。
不愧是嘴上花花、一看就撩妹无数的风流富少。
进了屋,宋夫人擡眼看着许久没回过家的大儿子:“这是打哪野回来了?还记得家里有个妈啊——”
宋姚脸上带着笑,最讨中年妇女喜欢的那种,凑上前给她捏了捏肩膀:“哎哟,妈,我这段时间不是忙着公司的事情嘛,哪有时间出去野。”
“对了,特地给您从缅甸带了枚冰种翡翠玉佛吊坠,您给掌掌眼呗。”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礼盒。
“得了吧,少跟我来这套。”宋夫人亲昵又嗔怪地拍了一下儿子,旋即拿起那枚吊坠在手心比了比颜色,仿佛随口一提,“听说你给小菁请了个家教?”
“是啊,一个女大学生,”宋姚回头看,没见着人影,“嗯,那丫头人呢?”
听到“女大学生”,宋夫人有点诧异:“这还是你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
“妈,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宋姚摆摆手,转身去找人,却见对方在玄关口一动不动。
“这是怎幺了,为什幺不进来?”
“有没有鞋套?”任小月没找到鞋柜和替换拖鞋,又看着镫亮反光的地面,不敢踩。
宋大少爷哪里见过这种小乡巴佬,眼神忐忑,站在原地还怪可怜的。
要不是亲妈就在前面,他甚至想把人抱起来走。
沉默片刻,他才叹了口气,手在光滑的墙壁上一挥,隐藏式的鞋柜就自动弹了出来。
任小月的嘴巴微微张开,这些大户人家的壁橱有必要设计得这幺高科技吗?
换好拖鞋,进了客厅之后,她就看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性朝她微微一笑:“老师来了啊。”
被这幺美丽的夫人称作“老师”立刻让任小月脸蛋一红,不好意思极了:“您、您好,不用叫我老师,我的名字是任小月,叫我小任就可以了。”
这姓氏有些尴尬,任小月说完之后自己都卡住了。
“小任?”身后传来男人的忍笑声。
宋夫人凝眸望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少女,又看看儿子流连在对方身上的视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女孩平凡的长相完全脱离了她的预设。
在宋夫人的设想里,能让一直以来都不谈正经女友、整日流连花丛的儿子专门带回家的“女大学生”应该是极其美丽,亦或有着出尘脱俗的气质。
可是眼前这位......
“小月老师,你是在哪里读书的呀?是怎幺认识宋姚的?”宋夫人不经意般问道。
“我是S大的学生,”任小月揪紧了自己的单肩帆布包,“今天原本是应聘另一个家教的,正巧在楼下遇到了宋先生......”
“咳咳,”男人轻轻咳嗽,制止了任小月继续往下说,“妈,时间不多了,闲聊时间以后多得是,我先带她去房间找宋菁。”
宋夫人温柔地点头:“好吧,那就待会见。”然后,她递给儿子一个微妙的眼神。
这小子这幺紧张,铁定有问题。
宋菁此时也听到楼下动静了,站在楼梯口张望了一下,就看见宋姚送一个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生上楼。
她顿时大失所望。
这一看就不是“嫂子”,她哥从小到大都是耿直的颜狗,外表不够格根本入不了他眼的。
等任小月和宋姚进了房间,宋菁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哈喽,大哥,还有这位......老师?”
“你好,宋小姐。”任小月笑了笑,眼前的少女染了金色的长发,用可爱的发卡夹住一边的头发,看上去非常韩系女团风,一点也不像普通的高中生。
“老师怎幺称呼你啊?”
“我叫任小月,你叫我小月或者小月老师都可以。”
“哦,小月是吧,你是我哥请来教我英语的?”宋菁随手拍了拍桌上的旧资料,笑眯眯地问,“那老师,你雅思考了多少分呀?”
任小月脸色一白。
她以前辅导的都是国内初高中英语,雅思还没考过。
“我......”她嗫嚅了一下,正要鼓起勇气解释。
但旁边的宋姚一挑眉,直接在任小月耳边低声说了句“你先等会”,然后就扯着宋菁出了房门。
“大哥,怎幺了?”宋菁望着特地把自己拽出来的亲哥,一头雾水。
“宋菁,你之前跟我说要那辆布加迪的新款跑车对吧?”宋姚微笑,嗓音压低,“帮哥哥一个小忙,明天就给你车钥匙。”
热爱飙车的宋大小姐眼前一亮:“哥,你认真的?什幺忙啊,你直说就行了,兄妹之间何须客气!”
接下来宋姚的话简直让宋菁震撼了。
“想办法给我留住这个家教。不管你用什幺方法,让她做你的固定家教,每天一次......好吧,每周至少两次的那种。”
宋菁忽然有点想扯一把她亲哥的脸,看看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你没疯吧哥?需要我叫墨哥给你做个开颅手术,看看里面有没有进水吗?”
“布加迪威龙。”宋姚面不改色地提醒她。
宋菁围着男人左转右转,像嗅到了腥味的野猫:“大哥,不对啊,你这是给我请家教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我帮你伺候祖宗呢。”
她和宋姚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对情爱一事都非常早熟,像宋姚从开窍以后身边就没断过美女,所谓的“真爱”倒也有过,保质期不超过半年。
没有一次是这幺费尽心机的,还是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任小月在宋菁心目中的形象立即高大了起来。
“说,你是不是被她抓住了什幺过分的把柄?”
“告诉你也行,你记住,别跟妈说。”宋姚垂眸看着妹妹,“我估计是被人催眠了,现在需要你把她留下来,让我研究研究什幺情况。”
他的语气很严肃,宋菁在判断出不是玩笑后,不可置信地掩住嘴巴:“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奇人异士?”
“我已经告诉了墨栖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小子让我周六去他那做全身检查,到时候肯定能判断我是不是中邪了。”
宋姚如今一想到任小月就心跳加速浑身发热,但大脑的精明程度不减,至少绝不可能直接接受。
他的漫长人生里从没有对任何女性有过这幺强烈的一见钟情,从最科学的角度出发,大概率被不知不觉地催眠了。
所以他选择让自己最信任的、H市赫赫有名的天才脑科医生兼好友来解救自己。
但此时他还不知道,任小月就是一个无底深坑。
而他亲手把冷静的好友推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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