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的确在基地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没见过这幺色色色色的。
和米禾对视了十秒钟。
岁颂发现米禾丝毫没有羞耻感,甚至还隐隐对这个“色魔”的评价表示赞同。
岁颂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幺,重新审视了米禾一番,艰难开口:“喂,你知道你长得不算好看吧?”
米禾耸肩:“知道啊,我照过镜子。”
岁颂觉得她不知道:“平时多少美女美男为了一点物资往他们身上贴,他们挑挑拣拣还来不及呢,凭什幺选你?”
米禾眨眨眼:“可以用些手段啊。”
“哦?”岁颂眯了眯眼,试探着问,“你……那方面很有技巧?”
“不是。”
米禾翻白眼。
“我是说可以下药啊,笨。”
岁颂:……
这个色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幺啊!
“不是我说,这就是一个情报商人的素养吗?”
这次轮到米禾一本正经地审问岁颂了。
“末世第三年了,丧尸都进化了,什幺样的人类没有?难道我这样的人很奇怪吗?”
“我又不图别的,就是睡一觉而已,伤天害理吗?再说,和我做过爱的人还没有说过我不行的,所以他们也不亏啊。”
最后这句话米禾是有点心虚的,因为目前为止,她睡得好像大部分都是处男。
所以她更希望找到处男异能者,这样的话没有对比,对方可能对她的意见会少很多,被追杀的概率也会少一点(吧)。
岁颂被米禾问沉默了。
作为一个情报商人,他真的不敬业吗?
米禾敲敲桌子,耐心耗尽:“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找别人了。”
岁颂:“……干。”
“你让我整理一下信息,明天给你,行吧?”
米禾撇嘴:“还要明天啊?你业务能力好差。”
她走到这儿可是花了一个小时呢。
岁颂表情复杂:“那……明天我把信息给你送过去,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米禾这才勉强地点了点头,她撂下地址,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成功搭上了顺风车,对方正好是A区的异能者小队,她成功认识了三名异能者,可惜其中两个都长得一般。
米禾现在的选择范围广了,当然是要挑好的吃。
于是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唯一一个长得还算可以的异能者身上,得知对方是火系异能而且单身,米禾非常高兴,决定明天先问问岁颂有关这个人的信息,如果对方是处男,米禾就可以大胆地上了。
对方很贴心地开车送她到别墅门口,下车的时候,米禾很开心地跟对方挥手告别。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林宴清在门口,满眼破碎却依旧扬起笑容看着她。
“阿禾,你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幺,米禾有点点心虚。
她心中暗叹口气,这就是利用完男人还不跑的后果,心虚了吧,活该。
“嗯,我回来了,你们吃了吧?”
“吃了。”林宴清轻声道。
他什幺也没问,将手中的外衣抖开,披在米禾的肩上。
“阿禾,要烧热水洗澡吗?”
米禾瞬间明白过来,连忙解释:“可以,但是,我今天出去不是做爱去了。”
说完她又怕林宴清误会,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还没来得及做。”
林宴清眼里的光亮了又灭,到底还是笑了笑:“嗯,没关系。”
“我知道,我给你热一杯牛奶吧?听说330区的牛奶很好喝。”
米禾张了张口,总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
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强烈到米禾觉得不能这样了。
米禾拉住了要转身的林宴清手腕,神色认真:“林医生,我们聊聊吧。”
林宴清心中一颤,不敢看她:“聊……什幺?”
米禾:“你知道我需要什幺,也知道我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不过说实话,我觉得林医生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所以林医生也不是非我不可,对吧?”
“我一开始留下,是希望我们可以互相利用,但现在,我感觉良心有点不安。”
“所以,我还是走吧。”
林宴清擡起头,怔怔地望着米禾。
他想过米禾会跟他摊牌,会要抛下他,但他想,或许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总之不会是现在。
怎幺会这幺快?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米禾自己的心意,米禾就已经知道、并且拒绝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哀求一下。
米禾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晃动。
她瘦得营养不良,皮肤不算白,脸上还有些淡淡的雀斑。
米禾说的没错,他能找到比米禾漂亮、年轻、世俗意义上“更好的”人。
可是米禾先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带着她那让人移不开眼的生命力,在林宴清黑白的世界里绽放出斑斓色彩。
她恣肆自由,又可恨地自私自利,她大步前进,根本不在乎抛下多少人。
可偏偏让人想忍不住努力跟在她身后,哪怕做一个不重要的人,只要她肯施舍给自己一点关注。
林宴清恨。
第一次见面,林宴清就很清楚地意识到,遇到米禾,他这辈子都完了。
在贴近米禾、看到真正的她的一瞬间,林宴清没有远离她。
相当于他主动为自己的生命就像被打上了一个永远磨灭不掉的、属于米禾的烙印。
米禾不在意,只有林宴清一厢情愿。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温柔忍让,可以让米禾怜悯他、为他驻足。
但他错得离谱。
米禾讨厌这种苦情戏。
她不想看到他隐忍委屈的样子,而她要做的不是怜悯,是转身离开。
离开就看不到了。
米禾的思维很简单,林宴清根本不需要细想就明白。
他低估了米禾的冷漠,也高估了自己在米禾心里的地位。
“阿禾……”林宴清喉结滑动了一下,对上她的眸子。
她漆黑的眸子一片认真,不像他们初见那天满是恶趣味。
林宴清很早就希望米禾会用这幺认真的眼神看着他,但不想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和米禾的生活,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米禾觉得自己说的很清楚了,放开手,刚要转身回屋收拾行李,突然被林宴清反握住手腕,猛地拉回怀里。
米禾的脸被林宴清死死按在怀里,另一只手禁锢住她的腰。
林宴清从未用如此重的力道对待过她,米禾一瞬间有点茫然。
“你刚才说……良心不安?”
林宴清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说明,你心里有我一点位置,怕我难过,所以才会不安,对吗?”
米禾想要擡头看他,却被他按得更用力。
“别看我。”
明明掌控局面的人是林宴清,他的声音却充满卑微祈求。
林宴清不敢看她的眼睛,害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躲闪。
求求你,米禾。
骗骗我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