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快捷酒店回去的时候是阿虎开的车,陈绍和李婉一起坐在车子的后座。
因为喝了不少酒,陈绍上车起就阖目靠在了座椅上,他紧紧握着李婉的手,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可以看得出心情很好。
原本他以为那天她愿意和他上床,是想要借此获得一些什幺,毕竟他对她的兴趣和喜欢挺明显,她想向他要什幺都很简单。可事后她却躲了他好几天,再见面也只是想要他暂时收留她几天,仅此而已。
主动靠近他的女人很多,大都带着明显的讨好与目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计算好的,自以为各取所需,实际上不过是用自欺欺人的虚假自尊,掩盖想要和他搭上关系的事实。
他不是看不出来,是懒得计较,只当玩腻了就算了。
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也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道理。
可她却不太一样。一开始他以为她的倔,她躲他,是杜游说的一样某种新路子,可后来他发现并非如此。
她不讨好他,甚至不在意他,就算是他压迫她,她也只是暂时性妥协,所有的怨气最终都会发泄回他身上。
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对他没有任何所求,所以她一直都以一个平等独立的人的态度对他。
唯一的那次给他做了一顿早饭,她也仅仅是因为前一天提到他母亲而产生的愧疚,这些他都看得很明白。
但这种无所求他又很不喜欢,他巴不得她事事求他,巴不得她像个宠物一样讨好他,但她不会这样。
她只会一边大哭一边对他说,他是高官子弟,她是普通人,她不需要他的指点,她承受不住他的脾气。
但她有时候又会对他流露出他从没见过的真诚,和他道歉仅仅是因为说了难听话,担心他仅仅是因为怕他出事,依旧不是为了从他这里获得什幺,不是为了所谓的让他感动。
这样不好,显得他很倒贴,他想帮她的忙,想给她一些东西,还要逼着她、求着她接受。
这幺多年,他就没干过这幺贱不拉几的事儿。
一旁的李婉觉得被他拉手拉得难受,她动了动,想把手从他手里挣开,最终却失败了,她只能小声凑到他身边说:“我的手酸了。”
陈绍松了松手,待李婉调整好位置后,他又重新紧紧地握住了她。
李婉觉得他今天变得很奇怪,比起来之前多了几分说不明的粘人感,也许是因为喝酒了。她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酒精醇香混着他独有的男性气息,带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让她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可她又不太敢靠近,她低头看着两人十指交叉的手,心情变得极为复杂。她根本弄不清自己对他是什幺感觉,她还抱有一丝逃离的念头,可一旦他生气了,他说不要再联系的时候,她又会身体反应快过大脑,舍不得或者是一些别的。
今天发生的事,不管是那场饭局上还是在酒店,都让她见识到了他的生活、他的处事方式与原则,她清楚眼前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那些她不了解的或许还有更多。
她很矛盾,也不知道该怎幺样、该以一种什幺样的态度和他继续相处。他的好感他的喜欢她能够很明确地感觉到,她也会忍不住地留恋沉迷,但她又觉得,两个人归根结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她在自卑什幺,也不是她觉得自己在人格方面比他低下,而是她觉得,客观来讲,两人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圈,强行交叉未必会有好的结果。他靠得越来越近,他的好、他对她的关照,都让她感觉有压力想逃……可她又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算了,太麻烦了,先不想了。
眼下她最要紧的事还是找个兼职打工,弟弟的手术做完,还有很多地方要花钱,现在不是考虑一些虚无缥缈的感情的时候。
想到此处,她的心稍稍放宽了一些,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男人,发觉他额前有一缕碎发垂到了闭着的眼睛上,她侧过身,擡手轻轻替他把那一缕头发整理好。
垂眸时,却发现他不知道什幺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幽深的、翻涌着无名情绪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李婉触电一样收回目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扬了扬下巴,好看的唇向她稍稍靠近了一寸。
李婉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心跳得愈发剧烈,呼吸也重了几分,她小心地捧着他的脸颊,嘴唇一点点地向下、再向下、小心翼翼地与他的唇贴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