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玖夜领到了工作的用具,披上了临时的医生袍,来到分割手术的施作场所,大家都半跪着或蹲着进行手术、回收保存切割下来的肢体。
玖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仍得知会医疗指挥。
很不幸地,根据贵族孩子的指引,医疗指挥正是身兼主刀的莱,另一个一直从旁协助的是实习医师。
……才毕业不久,那孩子真是厉害。
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走到忙碌的莱•茨卡身边,主动报告:「茨卡阁下,我是支援人手。修习过深渊战甲融合体分割课程,尚未有相关执刀经验,可以协助术前标记。」
他一股脑儿把自我介绍说完,唯恐安抚棒打断自己的声音。
玖夜评估过自己的状态,虽然安抚棒在他体内持续使他分心,但还真的起到安抚的作用。
微弱的性高潮持续不间断地产生着,虽不能真正满足,可是回避了最令玖夜发疯的状态。现在标记这类的简单工作他依旧能上手。
莱•茨卡正在把某个平民的腿从战甲上刮下来,他头也没回,比起指令先从他口中发出的是疑问:「你刚刚为什么不动?」
「我身体不适,刚刚我使用安抚棒了,现在可以工作。」玖夜解释。
莱切割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擡头看向玖夜,激动地脱口而出:「安抚棒?你干嘛用那个!?那不是尾用……」
「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请您尽速指示。」玖夜下意识打断他,用他曾经对待莱的习惯催促。
他发现莱疑似不知道自己的现状,竟然还问那种问题。
而经玖夜一提醒,莱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他低头继续手术,还恢复先前冷漠的态度,公事公办地说道:「这一区的标记都完成了,你从B区开始,这里的手术很快就会结束……请林医生快点。」
「是。」
玖夜转身走向他要施作的地方,却莫名感觉有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不过他不想管,甚至因为刚刚的对话而暗自窃喜。
莱是最近唯一一个叫他「林医生」的人。
或许是因发情一直未能解决,他的身体越来越敏感,安抚棒带来的刺激也愈发明显,脉冲经常打断他的动作,影响他术前标记的速度。
用手术记号笔画在深渊战甲表面上的标记清楚明了,萤光的墨汁昭示着受害平民应该被切除的身体部位。
如今再生技术很强,只要保住人命,总有一天还是能得到完整的身体。
林玖夜在某个平民被溶解一半的耳朵旁进行切割标记,对方可能要毁容一阵子了。
另一个人的手腕也被画了一个完整的标记,据说对方的工作是钓鱼,日后会有不少麻烦。
林玖夜现在在做的,是判定这些平民可以保留的身体部分,他下一个处理的人只有双腿陷了进去,还未彻底溶解,还有救。
将这个人处理完毕后,玖夜擡头跟支援的学生要了水喝,他觉得自己软趴趴的,生怕自己会受不了倒下,所以也没有休息多久,马上就转身继续工作。
平常,玖夜轻易就能完成术前标记,然而因为当了一阵子实验体,又处在发情状态,现在的他就像在踩在云朵的状态下重新掌握身体,只能缓慢适应并加快动作。
还好剩没几个人了,玖夜告诉自己。
拥有拿回身体支配权的自由,这种感觉很好。玖夜很专注也很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上。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对麻醉生效的平民们标记,可依旧不如其他人快速。莱很快就赶上他的进度,现在已经在为玖夜上上一个标记的人进行手术了。
「为什么你不舒服要用那个?」莱一边动着手术刀一边问玖夜。
莱无声无息出现在玖夜身边还突然发出声音,玖夜几乎要吓着了。
他有点后悔自己告诉对方太多,而且经他一提安抚棒的存在感更重了。
他不想被弄失神,努力找个话题混过去:「我现在不舒服不想提那个,倒是你,不是说不打算当医生?」
莱在大学时就提过了,贵族读医学系通常只是为了增加服役时的兵种选择而已。玖夜那个热爱工作的导师是少数。
「是不打算,我本来只是来视察家族产业的。」莱知道玖夜在转移话题,却还是乖乖回答了。
从莱那边传来平稳切割肉体的声音。
「那你现在……也转太大了吧。」玖夜同样没有停止动作,嘴上忍不住吐槽。同时他也关心:「为什么啊?」
「家族给我安排了联姻。」
前后文似乎没什么关系,玖夜却知道那「联姻」就是原因,虽然他搞不懂联姻和当医生有什么关系。
「联姻?」玖夜记得现在很少人这样了,一般贵族都一个人过,然后养一条尾。
说起来,雅兰应该没有联姻……吧?
脑子里浮现他的脸的瞬间,发情林玖夜脑袋里全是他抚摸自己全身的记忆,再加上体内安抚棒的顶撞,林玖夜差点抑制不住突然刺激引起的哼吟。
为了表现自己的正常,林玖夜尝试深呼吸,而后用平缓的语气说:「联姻挺好的,至少你……」至少有个人陪,莱上次做的那件事就不会让他那么烦恼了。
「并不好。」莱打断他。
莱的语气低沉,与当年的少年气截然不同,让玖夜一时没有接话。
「你什么都不知道。」莱又说:「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这和关心有什么关系?玖夜忆起他们断联的原因,一阵火大:「我为什么要关心?是你先封锁我的不是吗?」
没想到莱更激动:「你甚至不给我时间解释!」
他越说越大声,还满腹委屈。
「你解释了我就不生气?」玖夜讥讽道:「你很会说话?」
「你连给机会都没有。」莱愤怒地解下某人的胳膊。
玖夜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有把莱解除封锁,心里有一点点心虚,但说到底根本是莱的问题。
他反击:「我以为阁下您不想解释。」
「怎么可能!」
「那您现在要解释吗?」
「我……我……」莱一直都不擅言词,察觉到周围的人因他们吵架而投来视线,甚至狗儿还拿相机来拍照,他整张脸都红了。
莱于是轻咳两声,说:「等工作结束,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会说明当年为什么会那么做的……」
他又很小声很小声地唤道:「可以吗?玖夜哥。」
莱直到对眼前的人手术完毕,都没听到玖夜回应。
转身一看,才发现玖夜倒在深渊战甲的尸体上,偶尔轻颤着,红着脸努力压抑着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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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在中央法庭休息之前——
戴恩公爵将A波实验体安置在学校,捕捉活体深渊战甲后诱发其A波,让融解体得以在可控、不被持续溶解的最佳保鲜期接受手术,达成史上最高的融解体存活率。
振奋人心的消息传回中央后,法庭里夹杂着欢呼与质疑的两种声音。
欢呼者为A波奇迹的价值而高兴,质疑的人则怀疑戴恩公爵擅自利用恩思彻预备的「尾」是否合理。
至于诺斯•恩思彻,他表示会对戴恩的处置方式提出抗议,并当庭要求A波实验体的事后状态报告。
起初没有人在乎「林玖夜」被诱发A波后的报告,但诺斯一提出要求,林玖夜的状态马上就以传真的方式完整且正式地传递至法庭,由宣读官朗诵之。
贵族们得知了A波实验体就算发情也希望履行医者义务直到协助完成才倒下后,满场哗然。
「A波实验体本来是医生吗?」
「我不知道啊……」
「医疗官很缺乏。等他获得尾的身分后,恩思彻应该褒奖他。」
「实验体好像人啊。」
「他本来就是人啊,你的狗也是人啊。」
「就算是实验体也发挥自己的作用到最后一刻……这对孩子们的教育很好呢,他发挥了自己的最大价值。」
「成为尾才能发挥他的价值呢。」
「啧,被恩思彻抢先了。」
贵族们在这样的窃窃私语中散场,玖夜的坚持动摇了一些贵族的心,让玖夜成为尾的事少了不少质疑。
雅兰知道,玖夜的举动恰好符合了贵族们「身处战场不论是谁都发挥自身价值」的价值观,这样的平民理所当然非常受贵族欢迎,但也让雅兰更加警惕。
有很多人觊觎玖夜,他一定不能让哥哥离开他。
然而他现在还不够好、还让哥哥的价值为父亲利用。
好烦躁。
雅兰清楚双亲的考虑是以家族为优先,不至于伤害到哥哥,可他也停止不住烦躁。
夜里,雅兰回到恩斯彻在中央区的住所时,看到翠儿传送消息给他,他马上就打开来看了。
那是一系列由翠儿侧拍的,玖夜工作中的照片。
照片里的玖夜双颊赤红,在安抚棒的影响下,连神色也不自然,但他仍拿着标记笔,偶尔擦汗、喝水,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照片附注:『他同意了』
雅兰按了个赞,随意滑过去,看着玖夜一系列照片,虽然还是非常担心,但心情已经比刚刚平复不少。
他很喜欢哥哥这个样子,而且他看起来非常高兴。
这是玖夜希望自己成为他的尾的原因吗?
当「尾」的话,如果得到贵族允许还能保住工作。
玖夜就这么相信他会允许哥哥继续工作?
雅兰盯着玖夜的照片,思绪纷杂。
他滑到后面,玖夜变得摇摇欲坠,身边还多了一个白袍的年轻蓝发医师,有点眼熟,在他身边动着手术。
玖夜仍不动如山做着自己的工作,由于他们不喝水时都配戴医疗口罩,雅兰看不出他们有没有对话。
但时不时玖夜的眉目蹙起、皱眉,露出非常不悦的神色。
有时候旁边那个医生也露出非常不悦的神色。
有种他们关系不好到很好的感觉。
雅兰不安地皱眉。
翠儿写了配文:『在吵架~』
是谁敢和他哥哥吵架?
雅兰继续浏览,而后他停在翠儿传的最后一张图上。
翠儿今天传的最后一张照片内容是——玖夜倒在深渊战甲的尸体上,旁边的医生失态地将他打横抱起,他不顾身下的患者,表情着急万分。
![只能委身少爷了[骨科]](/data/cover/po18/904332.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