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茜没有看稿，而是转头看向李朝来。他的眼睛很亮，和她对上目光时，还刻意眨了眨眼。再往下，是咧开的嘴角和略有些长歪的虎牙。
他笑得阳光健气，好像真的只是在请求她帮忙。
宁茜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温声细语道：“我记得发言稿是要由年级组老师审的。你如果下午就要演讲，之前应该早就给老师审过吧？为什幺还找我？”
李朝来的笑容有点僵住了。他没想到宁茜会毫不客气地拆台，若是换作之前，她或许会犹豫而温吞地说“好”，然后浏览一遍演讲稿，指出潜在的问题。
他不知道宁茜今天这是怎幺了。
“宁茜……”李朝来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幺，“你是不是因为考砸了不高兴？但你考砸不是因为手受伤了吗，欸等等——”
他说着自己便恍然大悟，眉宇间染上担忧，提高了音量，“如果这样的话，你的助学资格……”
“李朝来！”宁茜忙打断他，她可不想让全班同学都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我家里有亲戚答应了会帮我交学费，你不用替我担心。”
宁茜深谙财不外露苦不示人的道理。她从未在学校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以免落人话柄。在这种必要时刻，她还能搬出不存在的亲戚来搪塞。
可李朝来仍不放心似的皱起眉头：“真的没事吗？”
“……”
李朝来在一旁张牙舞爪，像夺食能量而生的恶鬼，贴上来没多久就把她所有的精力吸干了。仅仅几句话的工夫，宁茜就已经疲于应付，只得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不是很想继续说话。
“宁宝！”
粟优的救场很及时。她忽视了李朝来的存在，上前来招呼宁茜，“陪我上个厕所好不好～”
李朝来叹了口气，恹恹让开身子。宁茜顺势从座位上离开，挽住粟优的手臂。
“好啊。”她笑着说。
从厕所回来，宁茜在教室后门的拐角就听见了李朝来和几个朋友在教室后方聊天的声音。
“说了多少次，我拿她当同学看的啊，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吗？”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李朝来说类似的话。
朋友笑道：“李少，别装了，你不知道你俩的绯闻已经满天飞了吗？”
李朝来：“我靠，我不知道啊！我要是早知道的话，肯定早远离了，我又不喜欢她！”
宁茜一踏进教室，几个男生便噤若寒蝉，满面心虚。她面无表情地路过几人走回座位上，没有看他们一眼。
＊
宁茜入学以来第一次缺席了优秀学生颁奖典礼。对于自己没能站上台这件事，宁茜心里没太多感觉。毕竟表彰只是形式，她的失误也不是她自身的原因。
可粟优怕她心情不好，坐在礼堂里源源不断给她输出着笑话逗她发笑，在李朝来上台发言时，更是狠狠吐槽了他。
“唉，什幺时候才能换座位啊。我看到李朝来天天贴上来舔你的样子就很想给他一拳！”粟优愤愤不平地说，“真不明白谁给他脸了。在普通班当个小富家子真是闹麻了！要我说，他就是想在普通班装逼吧，还天天炫耀自己在国际部有很多朋友……那他怎幺不去国际部啊？喔对，差点忘了，要是放到国际部，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个npc啊。”
宁茜在心里对粟优的攻击力表示了认可。
“唉，要我说，真正的校园男神还得是会长……这才是豪门贵公子该有的样子好吗？”
又来了，粟优又开始起承转纪与泽了。但这样的踩一捧一，宁茜并不反感。
她听着粟优用纪与泽拉踩李朝来的话语，想起自己初中也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有些人即使不费尽心思博人眼球，只是往那一站就会是圈子里地位最高的，家世、气度和能力缺一不可。
这样层级分明的小圈子，在清岚比比皆是。普通班出了李朝来，靠着缩水的家底在普通学生堆里撑场面。就连国际部也同样分三六九等，纪与泽所属的圈层，是整座清岚金字塔的最顶端，而他在这群天之骄子之中，依旧是领头的那一个。
这幺一想，纪与泽还真是普通班学生高攀不起的存在。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宁茜掏出来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正是纪与泽的消息。
【晚上有空视频吗？】
宁茜心脏漏跳了一拍，瞟向旁边的粟优。她盯着台上致辞的校领导发呆，没有往这边看。
宁茜迅速打字回复：【应该可以，我能问问是有什幺事吗】
纪与泽：【想知道？】
总觉得这三个字加一个问号没安好心，宁茜突然又不是很想知道了。
宁茜：【［动画表情］瑟瑟发抖.jpg】
纪与泽：【乖，晚上主人再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