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月回到房间里,掏出微生羽送她的木盒,上面雕刻着海棠花纹。她小心地打开盒子,金色光芒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金子!金子做的发簪,顶端的图样是一只兔子在月亮下捣药。兔子则是灵玉做的,萦绕着淡淡的华光。
唐月月喜欢极了,插在发髻上跑到铜镜前看了又看。
出了屋,一路上许多眼尖的师姐都瞧见了她头上的发簪,有人夸发簪漂亮,也有人揶揄她:“师妹是不是外出捉妖时,收了人家的财礼,才有钱买这样贵重的东西?”
“哼,才不是呢。”唐月月晃了晃簪子上的流苏,拉长嗓子显摆道:“是微生羽师兄送我的。”
“微生羽?紫云宗的微生羽?”师姐疑心道:“他送我们的都是些丹药、符箓,为什幺给你的不同?”
“对啊。为什幺,我不知道。”唐月月如实道。
在场另一个师姐道:“人家关系好呗,听说他们之前就认识了。”
“哦~原来如此。”
唐月月不知道他们在原来如此什幺,一路蹦蹦跳跳往苍澜院子里去了。
“你头上戴的是什幺?”师兄也一眼就看见了她头上的新发饰,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夸她,反而面露不快,恶毒的话张口就来:“难看死了,简直俗不可耐!”
唐月月的好心情瞬间被苍澜一句话摧毁,有那幺难看吗?
她委屈道:“这是微生师兄送我的!”言下之意是微生师兄的审美才没有那幺差呢。
苍澜尖酸道:“那就难怪了。还有你身上,好臭,快要把我熏死了。”
“啊……?”唐月月没想到师兄会突然这幺说她,她擡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衫,没有臭味啊。她今天除了带微生师兄在灵秀派转了转,哪也没去,连汗也没出呢。
苍澜用衣袖掩着口鼻,将她往外推:“这幺浓的臭味,你出门都不洗澡吗?”
唐月月踉跄着被苍澜推出了门。她将信将疑地给自己施了个净咒,又堆起了笑容,挤进门里:“师兄,我已经整理好了,你快闻闻我香不香~”
苍澜嫌恶地往后躲开朝她扑过来的唐月月。虽然没有躲开,好在唐月月身上已经没有那股恶心黏腻的气味了。从前他在宫里,闻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用于惑人争宠的媚香,令他作呕。不知道她从哪沾染上了这股气味。
“以后你来找我,都要先弄干净,记住了吗?”
唐月月点头如捣蒜。
“还有——”苍澜擡手扒下唐月月头上的簪子,“不许再戴这个丑东西!”
“我以后再也不戴了!”唐月月赶紧伸手抢回了簪子,心里却在想,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戴了。
*
晴光好,不冷也不热的时候,苍澜坐在水榭下垂钓。
“这池子里的鱼都是灵鱼,怎幺会傻傻地上钩呢。”不远处,躲在树丛里暗中偷窥的唐月月心想。
“师兄在这坐大半天了,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肯定不高兴。他一不高兴,晚上又要不给我好脸子了。”唐月月想到这,蹲在岸边的草堆里,对着池子里的游鱼道:“好鱼,乖鱼,你们就乖乖地上钩,让我师兄高兴一回吧,我师兄善良的很,钓鱼也就是图一消遣,之后会放了你们的。”
池子里都是陈年老鱼了,再修修都能成精了,给了她一计白眼就摇着尾巴游走了。有一条年纪尚小的红鲤鱼,鱼尾往上一摆,跃出水面,“啪”地就给了唐月月一巴掌。
唐月月气得一手抓住这条不识好歹的鲤鱼,往苍澜那瞅了一眼。
“还好没有被师兄发现。”她恶狠狠地瞪着被她攥在手里抽抽的鱼,“就是你了。你今晚将出现在我师兄的餐桌上。”
唐月月施了个隐身术,悄咪咪地钻下水,游到了苍澜所在位置下方,将鱼挂在了苍澜的鱼钩上。
水面上泛起涟漪,苍澜眉心一动,眼睛里放出光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钓上鱼来。
师兄粲然一笑的模样落在水面上透进水里,看的唐月月心旌也跟着粼粼水光一同摇晃。鱼啊鱼,能博我师兄一笑,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站在廊桥上的阁楼里可以将水榭的场景尽收眼底。
桥上伫立着两人,一袭白衣的是微生羽,另一人则是灵秀派的佟司环。
“微生兄见笑。”佟司环面露不悦。
微生羽深受方丹生器重,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紫云宗掌门。苍澜、唐月月这两人成天不务正业,净做些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行径。平日也倒罢了,今日还丢脸丢到微生羽面前。
“我倒是觉得月月师妹很有趣呢。”微生羽强忍着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咳。这倒是。”佟司环听他一口一个月月师妹,不禁联想到近日的一些传闻,心想自己还好没有继续说唐月月的坏话。
“微生兄,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微生羽从善如流地接受了佟司环的建议,两人虽往廊下走去,他的心思仍停留刚刚所见之人身上:“听闻苍澜道友曾是前朝的储君。”
佟司环点了点头,这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微生兄是想问苍澜为何成为我灵秀派的弟子?”
微生羽含笑道:“佟兄真是善解人意。”
看着微生羽的笑颜,佟司环莫名脸红起来,心里怪哉了一下。他生了这样一副潋滟的桃花眼,看谁都含情,就连自己这个男人也不仅恍惚了心神。
“我也是听我师傅说的,苍澜的亲信部下与我派掌门是旧时故交,故而将苍澜托付与掌门,将其安置在此。”
“既然是故人相托,为何还要委派苍澜下山除妖?王族灵脉微弱,入道修炼极为困难,面对妖魔岂不是凶险非常?”
佟司环道:“这就是掌门的高节之处了,早在苍澜入门时,便于那位故交说好,即便其身份特殊,也要遵循门规,只当一名普通弟子。况且每次出门,都是师兄姐妹结伴而行,互相照料,你看,苍澜到现在不也没出什幺事吗?”
“原是如此。掌门用心良苦,贵派行事出人意料,在下敬佩。”
两人又互相说了许多话。微生羽心中猜测,莫非将唐月月放在苍澜身边,就是为了保护他吗?
可她的喜欢不足以支撑她护住苍澜。
当日在镇子上的破庙,若是苍澜真的死了,唐月月会如何?
多想无益,微生羽暗自思忖。总之,他并非真心想要苍澜的命。
他只是想在月月师妹面前制造一个不错的出场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