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醒来后只觉得身体像被碾过,尤其腰和大腿根都酸胀得紧。
对自己好好躺在床上的事倒不意外,习惯性以为是公司请的阿姨帮她收拾的。
毕竟除了阿姨,谁还会每次在她昏睡的时候,贴心地给她洗烘好贴身衣物呢?
到练习室的时候,时鸢还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经纪人刚才来过,说他要新带一个即将出道的练习生,最近有点忙,可能顾不上她。
时鸢倒没什幺感觉,或者说,她更喜欢过没有经纪人那种病态关注的自由生活。
对方走的时候似乎说了句话,但音响里的音乐声震得地板都在颤,她压根没听清,身心都专注于下一秒的舞蹈动作。
不知过去多久,时鸢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跟面团一样被揉透了,再提不起一点劲做动作时,才关掉音响。
她直接躺在地板上,连打湿头发和衣服的汗也懒得擦,睁大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瞳孔里没有聚焦的高光点,显得时鸢的眸色更黑,除了还在起伏的胸口,她跟个人偶似的一动不动。
练习室内的安静被道敲门声打破。
时鸢没动,疲惫让她难以坐起身维持基本的人样,再加上这儿是专门供她一人使用的练习室,也不会有外人打扰,能来找她的,无非是那几个工作人员或者队友。
在熟人面前,她没什幺注意形象的必要,如果不是做了偶像,就算出门见人她都懒得收拾。
地板被空调冷气吹得冰凉,时鸢才躺了一小会儿,身上的热意就被冻没了。
在她拧着眉正想滚半圈趴地上的时候,一张放大的脸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从正常审美来说,这是张骨相皮相都完美的脸,但时鸢只觉得自己心脏在突突狂跳。
被吓的。
等她捂着心口坐起来,陌生少年也在不远处坐下。
银白短发跟他随性不羁的坐姿相符,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就张扬奔放。
是她最害怕的一类人,好在练习室内并不只有他们两人。
经纪人单手拎着咖啡,取出其中一杯弯腰放在时鸢身侧。
“小鸢,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即将solo出道的师弟楚聿。”
时鸢没顺着他的话应声问好,反而目光游离,最后落在手边的透明杯盖上。
深棕色的液体里掺了大量冰块,是她平时常喝的加冰美式。
楚聿没有因为时鸢明显的排斥动作而生畏,反倒笑得更张扬,露出口整齐的白牙。
他的虎牙格外尖利,比上排其它牙齿长出小截。
时鸢端起咖啡喝的时候偷瞄了一眼,平缓半拍的心跳就又开始鼓噪。
这个师弟外形跟电影里的狼人似的,她心想,连那种下一秒就要扑过来的侵略感都别无二致。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女孩自然也没发现对方绷紧的腿部肌肉和骤然变化的眼神。
在时鸢因为紧张而低头大口吸入咖啡液的时候,少年双腿蹬地,瞬间在木地板上滑动起来。
楚聿等两条小腿都越过时鸢才双手撑地,刹停自己快撞到女孩的身体。
他摆出个几乎圈住时鸢的姿势,垂头盯着那团乱糟糟的发顶。
时鸢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后缩,想快速远离浑身散发热气的少年。
平时灵活的双腿因为练习过度而发软,她没退几步就动弹不得,还在后仰的上半身立刻失去支撑朝地板栽去。
时鸢手里握着杯子,仅靠一边细条条的胳膊压根支不住。
正当时鸢以为自己要磕到地板上时,手腕却被股大力猛地拽回,这下她从后倒变成了前扑,身前还多了个人肉垫子。
楚聿看着瘦,身上倒是结实,时鸢鼻子撞在他腹间,痛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
时鸢伸手在鼻尖摸了两下,手还没收回去就僵在半空。
胸前被个硬物硌住,透过布料她都能感受到那处有多滚烫,但比这个更尴尬的是,她刚才擡脸看到的画面。
楚聿脸上全是褐色水渍,连他身上白t的领口都被溅了不少。
而她先前握着的杯子已经躺在地板上,盖子不知道飞到哪去,杯沿还有液体不断流出。
时鸢惊慌失措,软着腿也拼命挣扎,试图隔开身下人因她产生的狼藉。
但真动起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手还被抓着,蛄蛹半天只磨得胸口刺痛。
“姐姐,别乱动了。”
楚聿声音嘶哑,拽着她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
重到他听见身上女孩发出极轻的吸气声,楚聿才改为虚握,卸力瞬间还用拇指摩擦了下她泛红的手腕。
半密闭的练习室内有任何动静都格外清晰,隐身半天的第三人终于动作。
经纪人步伐沉稳,不轻不重的“哒哒”声在地板上响起,很快顿在紧贴的两人旁边。
他伸手穿过时鸢腋下,顺手扯开楚聿,轻松把人架起,等她站稳才放开。
时鸢心中又羞又恼,恼怒经纪人为什幺不早点过来,为什幺不制止楚聿的靠近,甚至气愤男人为什幺要现在把咖啡递给她。
她并不喜欢冰美式,更讨厌这个经纪人。
但前者是她为了控制体重和提神唯一能选择的饮料,后者则是她在公司里唯一能依靠的人。
喜恶在这种“正确”下就显得无足轻重。
把那些酸苦全部咽回肚里,时鸢才抖着声开口:“对、对不起,楚聿,把你身上弄脏了”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发丝凌乱散开,双臂紧贴大腿外侧,手指攥着裤料。
真是副可怜的欠C样,没做什幺就吓成这样,真*进去的时候不会吓得失禁吧。
少年撑地坐起,他表情正经,心中却不断以恶意揣测时鸢。
脸上的咖啡液浸湿了一部分刘海,粘腻感让他浑身不舒服。
楚聿擡手把额发向后捋,露出整张脸。
冷感重的长相配合他眉宇间的不耐,凶态尽显,尤其在处于惊恐状态下的时鸢眼里,楚聿跟头成精的银狼似的。
她连对方先前的冒犯都顾不上,立即冲到墙边的小桌,抓起包抽纸就慌里慌张地凑到楚聿身前。
时鸢半蹲着,扯出张纸试探性地递到少年胸前,在发觉他没有接过也没有抗拒的征兆后,才往上缓慢移动。
因为恐惧,她力度极轻,生怕惹楚聿不快。
虽然那张俊脸上奇异般现出一种算得上愉悦的神态,但时鸢还是不敢大意,用纸巾从他额头仔仔细细地往下擦拭。
落到唇角的时候,楚聿忽然擡手复上她手背,制止她准备继续的动作。
“我衣服也湿了,怎幺办呀,姐姐。”
隔着纸巾,少年撒娇的话变成手指上带着热气的颤动,温度并不高,但烫得时鸢眉心突突直跳。
生怕被讹上的担忧让她连思考都顾不上就急忙开口:“那我帮你弄干净!”
时鸢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幺蠢,咖啡渍怎幺弄干净,又不是水。
她咬了咬唇,想到另外一个解决方案。
“要不我去给你买件新的吧,这身衣服换下来我送去清洗完再还给你,可以吗?”
软糯的声调还有讨好的姿态,丝毫看不出她刚开始见人时的冷淡。
楚聿听完扬起笑脸,长相中的攻击感被大大削弱,显得善良亲和许多。
“我跟姐姐一起去吧,姐姐不知道我的尺码不太好买哦。还有…”
“姐姐,你的衣服好像也要换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