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奔逃,早已分不清身处何地,寻到一处水源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喻月明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灵玉,问道:“当时援兵已经赶到,你怎幺不留在原地等,反倒跟我一起逃了?”
灵玉望着流动的泉水,神情苦涩,低声道:“我爹逼我嫁人,我实在不想嫁便离家出走了,谁料半路遇上土匪,被掳上了山寨。就算被他们救回去,经过这一遭,我的名节也毁了。”
她说着瞥见身侧有棵桑树,伸手摘下几片桑叶,弯腰掬起一捧冰凉泉水,递到喻月明手边。
喻月明道谢接过,就着叶片低头喝水,口中干渴渐渐褪去。
灵玉等她饮罢,才继续往下说:“原先说好给那五十岁的举人老爷做填房,弄不好,最后回去要给那老头做妾了。”
她自己就着叶边抿了两口水,擡眼望向喻月明,轻声问道:“你呢?”
喻月明听完,心头一怔。
没想到这少女的遭遇,竟和自己这具身体的这幺像,不由得暗叹,封建社会真是害人。
她开口:“我也差不多,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她原以为灵玉会说不知道,没料到灵玉眼中一下子亮起来,脸上浮起少女满心的向往。
“我要去京城。”
灵玉望着喻月明,眉眼间带着几分憧憬的笑意。
“我有位意中人,从小青梅竹马一齐长大。他实在不通诗书,索性不求功名跑去京城做买卖,我爹是秀才,瞧不上他是个白身,觉得那举人老爷与我家门当户对,不顾年纪,硬要把我嫁过去。”
她眉头紧皱,“你是不知道,他女儿都比我大上好几岁!”
喻月明咋舌,听灵玉说完,只觉得古人真牛,她不由琢磨,那所谓的意中人听着也未必牢靠,只是脸上不显,当即开口:“我同你一起去,我也要上京。”
两人皆是衣裙破碎,满身尘土,连夜赶路至天微微亮,才见到一户农家。
灵玉身上还剩些碎银,与农妇换来两套粗布旧衣与一包袱干粮。
两人换好衣衫,不敢久留,动身向着长安方向赶路。
沿路辗转漂泊几日,灵玉身上的银钱越来越少,离长安还远,她们没有过路文书,又不敢硬闯关口,寸步难行。
二人只好四处打听,终于在一处集镇外,撞见一支奔赴长安的商队。那商队大的很,车马成列,满载货物。
灵玉捏着手里仅剩的碎银,上前找掌事商量,想跟着商队同行。
掌事摆了摆手,“小姑娘,不是我不肯捎上你们,沿途关卡查得严,私自捎外人,查到了我得惹大麻烦!”
他嘴上这幺说,手却把灵玉递过去的银子接了,半点没有要退的意思。
喻月明瞧得明白,上前一步,伸出手道:“既是这样,那还请把银子还给我们吧。”
掌事一开始没注意到被挡在身后的喻月明,盯着她看了会儿,话锋陡转:“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两个能干什幺?总不能让你们跟着队伍白吃白喝吧。”
灵玉连忙开口:“我会做饭,可以帮队里干活。”
掌事直接打断她的话,眼底掠过一丝不怀好意,“商队里可不缺厨娘。”
话语里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灵玉当即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反驳,一旁走过来个高大的镖师,凑到掌事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掌事闻言不耐皱眉,低声嘟囔:“少东家又发病了?不是说这次是中洲的名医?怎幺半点起色都没有,再去重金请个好大夫来。”
一旁的喻月明听得真切,漆黑的瞳仁微微转动,忽然开口:
“我是大夫,我能治好他。”
掌事闻言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只当她信口胡诌:“小姑娘说话也太轻巧,你看着年纪轻轻不说,你连病人是什幺症状都不知道,也敢夸下海口?”
喻月明神色不变:“我是华佗神医的关门弟子,奉命入世行医,悬壶济世,我可以治好你们家少东家,并且分文不取,你只需要带我们去京城。”
掌事满脸不信,侧头看向身边的镖师:“华佗是谁?你听过没?”
镖师面露疑惑,摇了摇头:“从未听闻过中洲有唤华佗的名医。”
喻月明嗤了一声:“真是孤陋寡闻,连华佗都不知道,也难怪你们少东家的病迟迟治不好。”
掌事被她这副笃定的姿态唬得一怔,脑子飞快回想,却搜不到关于华佗的半点传闻,神色越发不耐:“好,就算你是什幺华佗的弟子,那我问你,若是治不好呢?”
“治不好,我任你处置。”
掌事被她清泠坦荡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动,当这貌美的小姑娘是无路可走,故意找借口依附自己,只觉对方已是囊中之物,当即痛快点头:“好!就依你。”
他转头吩咐身旁镖师:“带这位小姑娘去给少东家看病。”
灵玉脸色瞬间大变,慌忙伸手拉住喻月明的衣袖,满眼焦急不安:“小月,你别冲动!”
喻月明反手轻轻盖住她的手,小声安抚道:“你别怕,我真的会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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