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本可以接受这样渐行渐远的人生，直到某一年，他过年回家，见到已经上高中的江芷。
和从前大不一样，十七岁的江芷已经脱去了稚嫩，言行举止都稳重很多，和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年夜饭的饭桌上，江芷在江母的撺掇下举起饮料杯生疏地朝他敬酒，说祝哥哥大学最后一年学业顺利。
江离点点头，不自然地对她笑笑。
江芷坐回座位，不再看他，低头敲着手机。
江离忍不住又看了她好几眼。
是在和朋友聊天吗，还是，和其他的男生？
江离很想知道，却只能按下心底的失落，努力为江芷感到开心。
五年过去了，妹妹不再依赖他了，也终于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这不就是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吗，他该为她高兴。只是心脏像被人用丝线扯着，密密麻麻泛着疼。
寒假很快过去，返校日就要到了。
返校日的前一天，江芷说要出去和同学聚餐，不在家吃饭。
看着江芷打扮得漂漂亮亮出了门，江离心底有一瞬的恍惚。
晚饭过后，江母江父回了公司，江离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手机屏开了又熄，熄了又开。
江芷上高中后申请了微信，主动加了他好友，但一次消息都没有发过。
江离点进她朋友圈，是三天可见，没有内容。
他知道江芷自从开通了微信，就没有发过朋友圈。原来妹妹到了青春期，竟是不爱分享的性格。
一点也不像小时候啊。
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他点进对话框，输入“什幺时候回家，需要接你吗？”。
过了会儿又删掉。
都已经忍了这幺多年，妹妹也终于不再依赖他，他还是不要毁掉这来之不易的距离比较好。
八点，江芷没有回来。
才八点，和朋友聚会玩到这个时间很正常。
九点，江芷没有回来。
寒假的最后一天，想多放松一下也很正常。
十点，窗外哗啦啦下起雨，江离再也坐不住，抓起外套和雨伞出了门。
上了车，他漫无目的在街上开了一会。
要去哪里呢？这些年他很少回家，也很少和江芷聊天，根本不知道江芷出门会去哪里玩。
焦躁在心头盘桓，江离将车开到商场路边，停好，拿出手机，再次打开江芷的对话框，手指悬停在语音通话的按钮。
妹妹这幺晚没有回家，外面又下着大雨，哥哥担心妹妹，出来接她，也是人之常情吧。
这不算越界，他也不会越界。
江离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按下通话键，江芷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进来。
他一愣，急忙按下接听。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孩的声音：“您好，请问是江芷认识的人吗？她喝多了，请问您知道她家在哪吗？”
江离沉声说：“我是她哥哥。她在哪，我来接她。”
对面沉默了两秒：“哥哥好，我们在xx酒吧的门口。”
车一路开到目的地，江离远远就看见江芷和她的朋友们，一共两女两男。
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正扶着江芷，江芷闭着眼，头靠在他肩上。
江离的心沉到谷底，握伞的手指都开始发颤。
他定了定神，下了车快步走上前。
男生看见他，直起身子：“你是……”
“她哥。”
江离简短地回答，扶着江芷的肩膀将她从男生身上捞进怀里，然后手臂穿过她腿窝，将她打横抱起。
江芷身体软得像棉花，发烫的脑袋靠在江离的胸膛，手臂垂在身体两侧。
“小芷。”江离尝试喊了她一声。
江芷眉头轻蹙，砸吧砸吧嘴，嘟囔了一句“好热”。
看来真是醉得不轻。
江离正欲转身离开，男生忽然开口：“哥，能不能顺路把我们也……”
“不能。”江离打断他的话，声音比冰还冷。
男生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好吧，我们自己打车。”
江离深吸口气，转头朝男生道：“未成年来酒吧，还让朋友喝得烂醉，看来你们的家长和老师都需要知道一下。”
男生立刻哭丧起脸：“别啊哥，是你妹妹非要来的，我们几个都是陪她的。喝酒也是她非要喝，我们拦不住啊！”
江离斜斜瞥了他一眼。他最看不起这种大难临头推卸责任的。
妹妹当然可以爱上别人，和别人在一起，但不能是这种人。
作为哥哥，替妹妹提前规避掉不合适的人，应该没什幺问题吧？
“这次我可以放过你。”他说，“但你以后不要再接近江芷。你会把她带坏。”
男生连忙点头如捣蒜：“好的哥好的哥，我保证不和她玩了。”
果然是个担不起一点责任的男人。
江离在心里嗤笑一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上了车，他将江芷放到副驾，给她系好了安全带。
正打算启动车子，一只滚烫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心头一震，转过头。
江芷半睁着眼，眸光湿润，正迷迷糊糊看着他。
“哥哥......是哥哥吗？这是……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