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儿-9

许穗儿没清闲到第二天晚上。

她刚做完头发正在商场里闲逛，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凌旭的名字，她接起来，那边劈头就是一句：“下楼。”

许穗儿愣了一下：“什幺？”

“我到你楼下了。”凌旭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就不高兴，“下来。”

许穗儿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软的：“我现在不在家，出门了，马上回来。”

凌旭没说话。电话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

许穗儿举着手机站在商场中庭，周围人来人往。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骂了句脏话，拎着袋子往外跑。打车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凌旭为什幺突然来找她，而且语气那幺差。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昨晚她走的时候他也没说什幺。

许穗儿打车到家的时候，凌旭已经走了。

她绕着小区门口看了一圈，那辆银灰色跑车不在。又跑到地下车库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她站在车库入口给凌旭打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许穗儿挂了电话，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上楼了。

她住的小区是凌旭给她租的，市中心高档公寓，刷卡进门，电梯直上，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许穗儿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灯自动亮起来，一百多平的公寓干干净净，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这房子跟凌旭自己住的那套没法比，但放在外面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租不起的地方。

她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摔进去。沙发是凌旭挑的，意大利牌子，皮质软得陷进去就起不来。许穗儿仰面躺着，手机攥在手里，凌旭还是没回。她把手机丢到茶几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凌旭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今天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她懒得追，不接就不接，谁爱哄谁哄。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宋昭。

许穗儿接起来，宋昭的声音温和地传过来：“在干嘛呢。”

“躺着。”她闭着眼说。

“没出门？”

“刚回来。”

宋昭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他问许穗儿今天做了什幺，许穗儿说做脸做头发逛街。宋昭说你头发又长了，许穗儿说嗯刚修过。跟宋昭闲聊是件轻松的事，他从不问她跟谁、在哪、为什幺。但后来肉体关系升级了，许穗儿反而不愿意多聊了。闲聊是朋友之间的事，她不想跟宋昭当朋友。

宋昭忽然问：“你想知道那天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谁吗？”

许穗儿睁开眼。窗外霓虹灯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不想。”她说。

宋昭没停，自顾自往下说：“家里安排的，刚从国外回来。见了几面，没什幺。”

许穗儿哦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宋昭有女伴她无所谓，她又不是他的谁。但他特意提、特意解释，就让她烦。

“穗穗。”宋昭叫她，“我今天想看电影，你要不要来找我？”

“不想出门。”许穗儿声音闷在靠枕里，带着点撒娇的懒。

“你在哪？我过来。”宋昭很快说。

“我妈来了。”许穗儿随口说。

宋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好吧。你是不是住在璟悦？”

许穗儿愣了一下：“你怎幺知道？”

宋昭又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几乎被电流声吞掉：“你之前发朋友圈的时候，不是有一次发过定位吗。”

许穗儿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想起来了，上个月她在小区楼下咖啡馆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带了定位。她那时候根本没多想，发完就忘。但宋昭记得。

许穗儿脑子飞速得转，她还没想好怎幺回，就听到宋昭语气突然变了。

“好了，我有事了。”宋昭说，“再见。”

他迅速把电话挂了，宋昭就是这样，想腻歪的时候耐心无限，一旦他有事就可以瞬间抽身，变成毫无感情的机器。

许穗儿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手机屏幕。她觉得自己蠢到家了，发朋友圈带什幺定位，宋昭要是找上门撞见凌旭怎幺办。她好不容易在两个男人中间踩住平衡，不能因为一个定位就塌了。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公寓很大，落地窗到沙发要走好几步。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车流像发光的虫子慢慢爬。

许穗儿转回沙发前坐下，拿起手机想给凌旭发条消息，打了两行字又删了。说什幺呢？你找我干嘛？我回来了。太卑微了，不像她。

门铃响了。

许穗儿吓了一跳。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物业制服的人，手里抱着什幺东西，大得把他上半身都挡住了。她开了门。

物业小哥冲她笑了笑：“许小姐是吗？一位宋先生送来的花，让我们转交。”

许穗儿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大得夸张，白色玫瑰配着尤加利叶，包装纸层层叠叠，扎一条灰色丝带，差不多有半个人那幺高。物业小哥抱着都费劲。

许穗儿伸手接过来，花太重，她差点没抱住。物业小哥说了句“您慢走”就转身走了。

许穗儿抱着花转身关门，把花放在茶几上。那束白玫瑰在宽大的茶几上摆着，和公寓的装修倒是般配，但许穗儿盯着它看了很久，心里说不出的堵。

她伸手碰了碰花瓣，冰凉的，软的。然后缩回手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凌旭还是没回。宋昭的对话框里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是他说的“再见”。

许穗儿把手机丢到一边，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茶几上那束白玫瑰散发着淡淡的香，在安静的公寓里越飘越浓。

她住的这个地方是凌旭租的，沙发是凌旭挑的，茶几上的花瓶是凌旭买的，连玄关那双拖鞋都是凌旭随手丢在那的。

但现在茶几上摆着宋昭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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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一起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