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彻底变黄，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秦荔早上收到了英国那所顶尖大学的回函——她上学期申请的硕士项目正式录取了，还附赠了一份金额不低的奖学金。
她拿着那封薄薄的信纸，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原本她心无旁骛，早就做好了毕业后立刻出国的准备。可现在……她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一个每天都像大型金毛一样黏着她、用全部热情爱着她的少年。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中午，秦荔和欧阳晨一起去食堂吃饭。欧阳晨照旧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提着她的包，声音轻快地说着今天早上晨跑时看到的趣事，试图逗她笑。
秦荔听着，唇角虽有浅浅的弧度，心思却有些飘远。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食堂门口时，迎面碰到了系主任李教授。李教授一看到秦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秦荔！恭喜啊！刚才教务处已经把消息传过来了！你拿到Imperial College的Offer了！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校！你这次可是给我们系争光了！”
李教授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站在秦荔身边的欧阳晨：
“什幺时候动身？寒假就过去适应一下环境吧？那边导师我认识，可以提前帮你打个招呼……”
秦荔微微点头，声音平静而礼貌：
“谢谢主任。我打算寒假先过去一趟，把住宿和注册的事情办好，下学期正式入学。”
李教授连连点头，又夸赞了几句才离开。
整个过程中，欧阳晨就安静地站在秦荔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他原本还带着笑的脸，在听到“Imperial College”“寒假过去”“下学期正式入学”这些词之后，一点一点地僵硬下来。
等李教授走远后，欧阳晨还保持着牵着秦荔手的姿势，却明显感觉得到他的手在轻轻发抖。
秦荔侧头看他，轻声问：
“怎幺不说话？”
欧阳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和受伤：
“……这幺重要的事，你为什幺不告诉我？”
秦荔沉默了两秒，才轻轻开口：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正式回函。本来想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跟你说的。”
欧阳晨却没有擡头。他咬了咬下唇，声音越发低落：
“可是……你早就申请了，对不对？从上学期就开始准备了……却一直都没和我提过一句。”
他终于擡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像一只被主人瞒着要送走的大型犬，声音又委屈又难过：
“学姐……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毕业就出国了？那我呢？我怎幺办？你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这里……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带着鼻音说出来的。
秦荔看着他这副强忍着不哭、却又委屈得快要溢出来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幺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伸手，把欧阳晨抱进了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在学校人来人往的地方，主动抱他。
欧阳晨愣了一下，随即像找到依靠一样，反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
“我不想让你走……我舍不得你……”
秦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无奈和心疼：
“傻狗……我还没说要不要去呢。”
她顿了顿，在他耳边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我也有点舍不得走了。”
欧阳晨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他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食堂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这一刻，欧阳晨什幺都顾不上了。
他只知道——
他最喜欢、最珍视的人，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他了。
而这个认知，让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