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夜。
整个A大都笼罩在节日的气氛里，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和圣诞树，空气中飘着甜甜的热可可与烤栗子的香气。
欧阳晨为了今晚的约会，精心打扮了很久。他穿了一件亮眼的红色羊羔毛短外套，里面搭配白色高领毛衣，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白色围巾，头发也特意打理过，看起来又干净又充满节日氛围，像一只打扮得漂漂亮亮、专门为了讨主人开心的大型金毛。
他早早就在公寓楼下等着，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当秦荔穿着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出现在他面前时，欧阳晨的眼睛瞬间亮得几乎要发光。他快步迎上去，把玫瑰递给她，声音又软又热烈：
“荔枝姐姐！圣诞快乐！你今天真的好漂亮……我都看呆了。”
秦荔接过玫瑰，目光在他那身显眼的红色外套和白色围巾上停留了几秒，唇角微微弯起：
“你今天……也很亮。”
欧阳晨被夸得耳朵都红了，笑得像只得到糖果的傻狗，赶紧牵起她的手：
“走吧！我订了学校附近那家很火的西餐厅，还有晚上八点的电影票。我们今天要把圣诞夜过得满满的！”
晚餐吃得十分甜蜜。
欧阳晨全程都非常殷勤，不停地给秦荔夹菜、倒饮料，还偷偷在桌下握着她的手。秦荔虽然话不多，却也难得地没有拒绝，任由他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着自己。
吃完晚饭，两人手牵手去了电影院。
电影是一部最近很火的爱情片。灯光熄灭后，欧阳晨便自然地伸手把秦荔揽进怀里，秦荔也顺势靠在他肩上。两人在黑暗中十指相扣，氛围温馨又甜蜜。
然而电影放到一半，秦荔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轻轻一皱，起身对欧阳晨低声说：
“我出去接个电话。”
欧阳晨乖乖点头：“好，我等你。”
秦荔拿着手机走出放映厅。几分钟后，她匆匆返回，脸色明显有些凝重。她俯身在欧阳晨耳边轻声说道：
“家里临时有点急事，我必须现在赶回去。电影你自己看完吧，不用等我。”
欧阳晨愣住了。
他下意识抓住秦荔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失落：
“现在吗？这幺晚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秦荔轻轻摇头，抽回手，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不用，你今天别等我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便快步离开了电影院。
欧阳晨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握着刚才秦荔留下的半杯奶茶。屏幕上男女主角正在深情告白，可他却完全看不进去，心里像被什幺东西狠狠堵住了一样，又闷又酸。
电影结束后，他独自走出影院。
外面已经很冷了。圣诞夜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情侣，有人手牵手，有人拥抱接吻，还有人戴着圣诞帽笑着拍照。而他穿着那身特意为了今晚准备的亮红色羊羔毛外套和白色围巾，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也格外……孤单。
欧阳晨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慢慢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白色围巾被冷风吹得微微扬起，他低着头，脚步有些慢，平时那股子热情劲儿像是被雨淋湿了一样，蔫蔫的。
他心里反复想着刚才秦荔匆匆离开时冷淡的样子，还有她接电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是凌霄吗？
她这幺晚突然赶回去……是因为凌霄吗？
想到这里，欧阳晨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又酸又涩。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试图挡住越来越冷的夜风。
圣诞夜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满心期待来约会的少年，最后却只能一个人，穿着鲜艳的红色外套，孤零零地走在寒冷的街道上。
像一只被主人突然抛下的、打扮得美美的傻狗。
欧阳晨停下脚步，擡头看着天上闪烁的圣诞灯，轻轻呼出一口白雾，低声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打扮得这幺好看，却还是一个人。”
他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慢慢往前走。
夜风很冷。
而他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不安，却比夜风更冷。
